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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宿蘇家,二進鏢局

茶莊後門虛掩著,留了條縫。

範健推門進去,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廂房窗戶透出暖黃的光。他走到窗下,剛要敲門,裡麵傳來蘇婉的聲音:“進來吧。”

推門進屋,蘇婉坐在梳妝台前,已經換了寢衣,頭發披散下來。

她正在卸簪子,從鏡子裡看他:“怎麼這麼晚?”

“在鏢局多聊了會兒。”範健說,走到她身後。

鏡子裡兩人對視,他臉上胭脂暈開了,假發也有些歪。

蘇婉輕輕笑了:“像個花貓。”她轉身,拉他坐下,拿濕布巾給他擦臉。

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他皮膚。

胭脂擦掉,露出原本的臉。蘇婉端詳著他:“還是這樣順眼。”

範健抓住她手腕:“等我到現在?”

“嗯。”蘇婉沒抽手,“怕你不認路。”

這借口太假。

茶莊到鏢局就兩條街。範健沒戳破,隻是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蘇婉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抗拒。她手搭在他肩上,看著他眼睛:“那個林教頭,人怎麼樣?”

“爽快,仗義。”範健說,“就是可惜生為女兒身,在鏢局裡受限製。”

“女兒身……”蘇婉重複這三個字,眼神暗了暗,“這世道,女子做什麼都難。”她頓了頓,“就像我,若是個男子,茶莊的生意也不會這麼難做。”

範健摟緊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蘇婉沒說話,隻是靠在他肩上。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今晚留下麼?”蘇婉輕聲問。

“方便麼?”

“後院就我一個。”蘇婉說,“丫鬟住前院,不叫不會過來。”

範健點頭。

蘇婉起身,吹滅了外間的燈,隻留床前一盞小燭。光線暗下來,氣氛變得曖昧。

衣裳滑落,露出裡麵素色小衣。她背對著範健,肩胛骨在燭光下勾勒出清晰的線條。

範健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手環在她腰上,下巴擱在她肩窩。

“範健,”蘇婉低聲說,“你今天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哪些話?”

“說懂我。”蘇婉轉過身,麵對他,“不是哄我?”

“不是。”

蘇婉看了他很久,然後吻上來。這個吻比下午那個深,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

範健回應著,撫上她後背。

肌膚相近,溫度升高。蘇婉這次比上次放得開,呼吸聲大了些,手指在他背上留下抓痕。“……我喜歡慢的。”

範健照做。

像泡一壺好茶,需要耐心和細膩。

蘇婉的反應也像茶,初時含蓄,漸漸展開,最後滿室生香。

結束時兩人都出了層薄汗。蘇婉癱倒在地。

“馮二小姐,”她忽然說,“也是這樣麼?”

範健頓了頓:“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範健想了想:“她像夏天,熱得直接。你像秋天,涼但深刻。”

蘇婉笑了:“就會說好聽的。”她翻了個身,麵對他,“那你喜歡夏天還是秋天?”

“都喜歡。”

“貪心。”蘇婉戳他胸口,但語氣沒有責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漸漸困了。臨睡前,蘇婉迷迷糊糊說:“明天……陪我查賬。”

“好。”

第二天,範健起了個大早。蘇婉還在睡,他輕手輕腳穿衣,去院裡打了水洗臉。

假發和女裝昨晚就收好了,今天他穿回自己的灰色短衣。

在廚房找到米,熬了鍋粥。粥快好時,蘇婉也起來了,披著外衣站在廚房門口看他。

“你會做飯?”她有些驚訝。

“會一點。”範健盛粥,“將就吃。”

兩人在院裡石桌上吃早飯。白粥配醬菜,簡單,但熱氣騰騰。

蘇婉吃得很慢,時不時看他一眼。

“你今天還去鏢局?”她問。

“嗯,得去跟林教頭說一聲,昨天答應了要常去。”

蘇婉點頭,沒多問。

吃完飯,範健幫她查了半天賬。茶莊的賬目比胭脂鋪複雜,進出貨多,賬期不一。

範健教她做分類賬,把茶葉按品類、等級、來源分開記。蘇婉學得快,到中午時已經能自己整理了。

“這個法子好。”她看著清晰起來的賬本,“以前總是一筆糊塗賬。”

“慢慢來。”範健說,“我下午去鏢局,傍晚回來。”

蘇婉應了聲,送他到門口。臨別時,她遞過來一個小布包:“裡麵有點心,路上吃。”

布包溫的,剛出鍋。範健接過,揣進懷裡。

再到鏢局,門房認得他了:“找林教頭?”

“嗯。”

“在後院練武場。”

範健往後院走。今天鏢局比昨天還熱鬨,幾輛鏢車正在裝貨,漢子們吆喝著抬箱子。

練武場那邊傳來兵器碰撞聲。

林飛燕見範健來了,她眼睛一亮,把刀扔給旁邊人:“你們自己練!”大步走過來。

“小玉!”她拍範健肩膀,“真來了?”

“答應了的。”範健笑。

範健說,“今天是來找飛燕姐學本事的。”

林飛燕樂了:“想學什麼?”

“什麼都行。”範健想了想,“飛燕姐最擅長什麼?”

“槍。”林飛燕說,“我爹的梨花槍,我練了十年。”她站起來,“走,我帶你去看看。”

她領著範健到兵器架,取下一杆白蠟杆長槍。

“看好了。”她退開幾步,起手式。

然後範健就見識到了什麼叫真功夫。

林飛燕的槍法快、準、狠,每一刺都帶風聲,每一掃都力道十足。

她身隨槍走,步法靈動,最後一式回馬槍,槍尖停在範健鼻前三寸,穩得紋絲不動。

周圍響起叫好聲。林飛燕收槍,氣息微喘,但眼睛亮得驚人:“怎麼樣?”

“厲害。”範健真心讚道,“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槍法。”

林飛燕笑了,很燦爛:“想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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