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戚胥忽然想笑。
魏延棄究竟恨她恨到什麼程度?
恨到要將自己困在他劃定的牢籠裡日複一日地折磨。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青灰色的晨光透過窗紙滲進來。
接下來的三日,魏延棄再沒來過。
戚胥的傷口在結痂,可心裡的那根刺卻越紮越深。
這些天的安胎藥,戚胥看也不看,端起碗就一飲而儘。
傍晚,李公公一如往常端著安胎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看著戚胥麵無表情地喝下,他的臉色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娘娘,老奴鬥膽說幾句話。”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語調。
“陛下他恨您是真,放不下您也是真,您又何必一直跟陛下置氣?”
戚胥擦了擦嘴角的藥漬。
“他若是放不下,就不會把我關在這裡。”
“他恨我負了他,恨我嫁給了他父皇,可他從不肯信我,哪怕一句。”
李公公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歎著氣退了出去。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戚胥起身去關窗,手剛碰到窗欞,忽然聽見殿外廊下兩個灑掃宮女在低聲說話。
“聽說太後早前與陛下有私情,大家都在說太後懷的是陛下的孩子。”
“那豈不是一女侍二夫?這要是在尋常人家是要浸豬籠的,身在皇家更是要受五馬分屍之刑。”
“太後魅惑聖上,霍亂後宮居然還能好好地這麼多人伺候,真是讓人咋舌。”
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站在窗前,手心貼著冰涼的窗欞,指節一寸一寸地收緊。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她身上的素衣獵獵作響。
原來外麵是這樣傳的。
戚胥懷的不是先帝的孩子,是魏延棄的。
他們隻猜對了一半,魏延棄和她的確有舊情,但那也隻是曾經。
戚胥關上窗,轉身走回床榻。
腿上的傷口留了一道淡紅色的疤,像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夜深了。
戚胥躺在黑暗中,聽著殿外風聲一陣緊過一陣。
突然殿門被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夜風灌進來,將來人身上的氣息卷到她麵前。
濃烈辛辣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慣有的龍涎香。
魏延棄走了進來,一向冰冷的目光此刻帶著滾燙的醉意。
“陛下。”戚胥坐起身,眉眼低垂,“你醉了。”
“朕是醉了。”魏延棄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朕不醉,今晚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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