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整整三天,魏延棄才離開戚胥的寢宮。
他走後,戚胥麻木地任由宮女幫她擦洗身子。
當天李公公就來宣了一道口諭——即日起慈安宮禁令解除,太後可在宮中自由行走。
自由,如今的她,還有自由嗎?
戚胥穿戴好衣服,走出殿門,沿著宮道緩緩走著,卻怎麼也走不到頭。
“聽說陛下臨幸了太後,慈安宮的燭火燃了好幾夜呢。”
“這麼說傳聞陛下和太後的私情是真的?太後作為後宮表率居然這般淫亂。”
一牆之隔,兩個宮女的細碎聲音傳來。
戚胥站在原地,沒有再繼續往前走。
魏延棄說她能自由行走,她能走到禦花園,走到太液池,可她走不出這些閒言碎語。
宮中人對她沒有恭敬,隻有鄙夷。
隻有對一個“一女侍二夫”的女人的道德審判。
戚胥轉身走回慈安宮。
慈安宮的日子和從前比沒什麼不同,隻是魏延棄幾乎每日下朝後都會來。
有時候帶著奏折,有時候空著手。
白天他在桌案上批折子,晚上把她壓在床榻。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月有餘,戚胥的身體開始不對勁。
時而犯困,時而反胃。
她捂著嘴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戚胥的手放在小腹上,心裡浮起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太荒唐、太可怕,她下意識把它壓下去,不敢細想。
她正心煩意亂,外麵突然傳來嘈雜聲。
殿門被人推開,一行太監宮女如魚貫入,在門口站成兩排。
“太後娘娘,陛下今日下旨立了鎮國將軍的千金為後,特意讓未來皇後來拜見您。”
李公公弓腰剛說完,一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臣女沈昭寧,參見母後。”
她眉眼生得開闊大氣,通身上下一股將門之女的颯爽利落。
看著年齡,與戚胥相仿。
“不用叫我母後,我才十五,當不起。”她苦笑一聲。
沈昭寧微怔,隨即拱手:“您是太後,自然也是臣女和陛下的母後。”
戚胥正要說話,胃裡一陣翻湧,又忍不住乾嘔起來。
沈昭寧下意識扶了她一把,搭在她手腕的指腹微微重了幾分力道。
她神色微變,帶著詫異。
“母後這是……喜脈……”
沈昭寧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戚胥的心一瞬間涼了半截。
這些天她不敢想,死死壓在心底的那個念頭被攤開來。
她有了身孕。
是魏延棄的孩子。
“這幾日一直在喝安胎藥。”戚胥不想和沈昭寧多言。
沈昭寧卻是皺了皺眉,在她座位邊蹲跪下來。
“母後的孩子……是先帝的,還是陛下的?”
戚胥蜷攏手心,指甲掐進縫裡。
“沈姑娘無需多言,這不是你該探究的。”
沈昭寧卻沒有退縮之意,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您和陛下的情意本就有違綱常,若生下這個孩子,天下人會怎麼說?”
“臣女的父親是鎮國將軍,手握整個大盛朝的兵權,臣女能給陛下的,母後給不了。”
沈昭寧說完退後兩步,重新端起了那張恭敬守禮的麵孔,朝戚胥深深一福身。
“還望母後三思,保重鳳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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