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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此言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大雍朝律法,孕者不入獄,不受罰,不殉葬。

群臣麵麵相覷,再無一人敢開口。

吊唁結束後,殿內隻剩下戚胥和魏延棄。

“陛下明知我是完璧之身,卻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撒謊,為什麼?”

她聲音平靜,每一個字都在空曠的殿內回響。

魏延棄背對著她,說出的話比臘月的冰雪還要冷。

“你的命是我的。”

說完他抬起腳,走出了奉先殿。

戚胥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門。

戚胥,你聽清楚了嗎?他恨你,想折磨你,哪怕死都不讓。

她一步步走回慈安宮,宮內空無一人,一片死寂。

這時殿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太醫院的周太醫,身後跟著四名宮女,還有兩個穩婆模樣的老婦人。

一行人烏泱泱跪了一地。

“太後娘娘萬福。”

戚胥攥緊了被角,看著這陣仗,心裡隱約浮起不好的預感。

周太醫磕了個頭,起身時臉上掛著恭敬到近乎刻意的笑。

“陛下有旨,太後懷有皇嗣,乃國之大幸。”

“為確保皇嗣萬無一失,從今日起,娘娘需臥床靜養,不得踏出慈安宮半步。”

戚胥死死盯著他,聲音發緊:“我沒有身孕。”

周太醫像是沒聽見似的,麵上笑容紋絲不動。

“陛下金口玉言,太後若是憂思過度胡言亂語,老臣隻能命人煎一副安神湯來。”

她明白了。

魏延棄把“太後有孕”四個字釘在了她身上,然後在這個謊言外麵砌了一堵牆。

懷孕是假,軟禁是真。

魏延棄想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命攥在他手裡。

從這天起,戚胥每天都要在眾人的監視下喝下一碗“安胎藥”。

魏延棄又下了一道旨——

【太後體弱,不宜見人,免去所有請安與朝賀,任何人不許踏入慈安宮半步】

這道旨意把戚胥和外麵的世界徹底切開。

她每天躺在慈安宮裡,在安胎香的熏嗆中,一口一口咽下那些補氣血的湯藥。

這樣的日子過了數日,夜裡戚胥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夢裡的魏延棄還是少年的模樣,站在桂花樹下朝她伸出手。

可當她把遞過去的時候,他的笑容忽然變成了嘲諷的冷意,一把將她推進了靈堂。

不能這樣下去了,這樣的日子遲早把她逼瘋。

可戚胥根本見不到魏延棄。

她摸向自己的小腹,如果她把個謊言變成真的呢?

思及此戚胥拿起一旁的剪刀毫不猶豫紮向自己的大腿,一時間血流如注。

她在賭。

賭魏延棄裝了這麼久的戲,不會眼睜睜看著太後“小產”。

賭他哪怕恨她入骨,也要親眼來看看她有多狼狽。

她賭對了。

當天夜裡,戚胥“胎氣不穩”的消息傳到魏延棄耳裡。

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魏延棄站在門口,玄色龍袍上沾著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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