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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蘇纖雲來過之後,蕭煜來得更勤了。

每天一下朝,他就來我這兒,陪我說說話,看看我的傷。有時候帶一些點心,有時候帶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他說話輕聲細語,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我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知意,今天感覺怎麼樣?”

“禦醫說傷口愈合得不錯,再過些時日,可以試著用些祛疤的藥膏。”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莊子上散散心。你不是喜歡騎馬嗎?莊子上有一匹小紅馬,溫順得很,正好給你騎。”

我聽著他的話,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裡卻一片冰涼。

這些話,他說過無數遍了。

每一遍,都那麼真誠。

每一遍,都那麼動人。

可我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在想,這張臉,終於不會再威脅到纖雲了。他在想,這個礙眼的影子,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角落裡,不礙任何人的眼了。

他在想,他欠纖雲的,終於可以償還了。

“王爺。”我開口。

“嗯?”他溫柔地看著我。

“表姐回來了,您去看過她嗎?”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說:“纖雲剛回京,諸事繁忙,我隻在宮宴上見過一麵。怎麼,你想見她?要不要我請她過府來陪你?”

“不必了。”我說,“表姐剛來過了。”

“哦?”他挑了挑眉,“她來看過你了?怎麼樣?你們聊得開心嗎?”

“開心。”我說,“表姐哭得很傷心。”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握著我的手,輕輕歎了口氣:“知意,纖雲是個心善的。她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待,見你如此,自然傷心。你們姐妹情深,日後常來常往,也是好事。”

姐妹情深。

常來常往。

我看著他,忽然問:“王爺,如果我的臉好不了,您會嫌棄我嗎?”

他臉色一正,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知意,你說的什麼話?本王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你為本王付出這麼多,本王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你?”

“那如果,表姐沒受傷,沒守孝,三年前就嫁給了您呢?”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鬆開我的手,站起來,背對著我,沉默了很久。

“知意,”他的聲音有些沉,“你今日怎麼儘說這些奇怪的話?”

“我就是隨便問問。”我說,“您不想答,就不答。”

他轉過身,看著我。

目光複雜,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動不動。

我的臉毀了,可我的眼睛還是原來的眼睛。他看不出我在想什麼。

“知意,”他走回來,在我床邊坐下,又握住我的手,“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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