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23. 因為值得
周以翮摘下手套時，指節還保持著持械的狀態。
消毒水的氣味有些濃。他擰開水龍頭，反複衝刷手部。
護士站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此起彼伏的笑聲。
他已經有些免疫了，對那些帶著八卦意味的窸窣低語。
直到聽見那個帶笑的聲音——
利箏斜倚在護士台邊，風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臂彎，像是剛下飛機就直奔醫院。她手裡拎著的紙袋印有橡樹葉紋，邊緣被浸出淺淺的油漬。
林護士長她們已經人手一個鮮奶油布蕾，台麵上散落的空袋子印著某家甜品店的紅色標誌。
“所以這就是你排半小時隊的理由？”小陳護士正捏著甜品勺，臉頰沾著點奶油。
利箏笑著伸手幫她擦掉，指尖在年輕護士鼻尖輕輕一點：“因為值得啊。”
林玥最先注意到周以翮的到來，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空氣凝固了兩秒。
“周醫生，”利箏轉過身，晃了晃手中的紙袋，“餓壞了吧？”
這一截走廊像被按下靜音鍵。
距離利箏上次出現在醫院，已經過去整整十七天。
她拉起周以翮的手就往辦公室走。
“手術順利？”她問，順手掩上門。
“嗯。比預期快二十分鐘。”
食盒打開的瞬間，酸奶油的鹹鮮混著魚脂油香漫出來。
貝果表麵烤得酥脆，夾著熏三文魚，酸奶油，和芝麻葉。
還有一杯橙汁。幾十粒果肉沉在杯底。
走廊上推車軲轆的聲響時遠時近。
周以翮咬下第一口貝果時，酥脆表層裂開，內裡柔軟得恰到好處。
昨天那通越洋電話裡的抱怨猶在耳邊——“剛買的貝果硬得能當凶器”。
“那家店用的麵粉不對。”利箏突然說，她倚坐在辦公桌邊緣，風衣下擺垂落在白大褂上，“我試了六家店才……”
她的話被響起的敲門聲打斷。
小陳護士探進半個身子，臉頰還有剛才笑鬨的紅暈：“周醫生，3床家屬在找您……”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遊移，最後落在那個貝果上，“哦，我讓他們等十分鐘？”
“不用。”他放下吃到三分之一的貝果，酸奶油沾在唇角，“現在就去。”
當他的白大褂擦過利箏的風衣時，聽見她很低地笑了一聲：“周醫生真的很敬業。”
小陳護士沒急著離開。她蹭進來半掩上門，眼睛亮得似星星：“利箏姐，巴黎好玩嗎？”
利箏抽了張紙巾擦拭落在桌上的麵包屑：“下次帶你去，剛出爐的布蕾更好吃。”
“真的？”小陳護士興奮地湊近，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她壓低聲音：“利箏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半個月，周醫生都沒有好好吃飯。有次我晚上十點多回來取東西，看他辦公室燈還亮著，推門一看，他晚飯就啃了兩片全麥麵包，旁邊還放著台手術錄像……勸他也沒用，隻說‘沒事，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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