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22. D選項
利箏的指尖沿著杯沿劃圈，戳了戳杯裡的奶泡。
她望向街角賣畫的藝人——那人正把顏料擠在調色板上，手法粗糲得像在給牆壁抹膏。
“所以最後分了？”她問。
對麵的蘇霖頃把麵包掰開，巧克力奶油從酥皮裡湧出來。
“分了。”他用手指把奶油抹平，“她非要共享Apple ID，連我回畫廊助理的消息都要複盤。”
他聳聳肩，袖口沾著點顏料。“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樣？談戀愛就像搞審計。”
利箏笑起來：“我可沒審計誰。”
“得了吧。”蘇霖頃抬眼看她，“你上次說的那個醫生——去醫院給他科室所有人送餐食的事，本質上不也是入侵他的職業邊界？”
利箏手裡的勺子突然撞到杯壁。叮一聲，旁邊的亞洲遊客回頭看了眼。
“那不一樣。我隻是…”
“隻是窺視後，由幻想引發的收集癖？”
他用手指上剩餘的奶油在餐紙上畫了隻眼睛，“你知道法國人怎麼處理這個？要麼直接上床，要麼開誠布公直接坦白。你們這種…”
他戳破紙巾，“…迂回的試探，最後往往很難收場。”
話鋒一轉，他問：“Liz，你窺視的很頻繁？”
她摩挲著杯柄，“偶爾。”
“偶爾。”蘇霖頃重複：“你這種行為叫——”
利箏定眼看他。
他往藤椅上靠，擦乾淨手指後，點了點桌麵：“詩意的跟蹤狂——”
“浪漫，但是越界。”
露天咖啡座的光線突然暗了一度。
雲層掠過奧賽博物館。在他們身後三米處的鐵欄杆邊，一個戴貝雷帽的年輕女孩正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博物館方向。
“說真的，”蘇霖頃突然前傾身體，“你為什麼不去直接…”
雲層移開，光影散落。
快門聲突兀響起。女孩慌張放下相機，連連鞠躬：“Pardon！我隻是在拍奧賽，你們剛好在取景框裡…”
蘇霖頃無所謂地擺擺手。作為年紀輕輕斬獲國際大獎的畫家，他早已習慣各種角度的鏡頭。
利箏的視線卻釘在女孩相機顯示屏上。構圖中心確實是博物館，但右下角清晰捕捉到：蘇霖頃傾身向前的姿態，像是握住了她的手。
“能刪掉嗎？”利箏突然說。
女孩困惑地眨眼：“但這主要是建築…”
蘇霖頃笑出聲。他伸手把女孩的相機轉向自己，畫家的眼睛瞬間評估完構圖：“留個郵箱，回頭發我原片。”
在女孩驚喜的點頭中，他壓低聲音對利箏道：“你緊張得像在偷情，會被誤會是我的緋聞情人。”
河麵吹來的風突然變強，掀翻了紙巾。
那隻眼睛飄到地上，被路過的行人踩碎。
———
巴黎的黃昏像一杯酒，從杯裡晃出，又淌在大路上。
利箏裹著披肩，指裡夾一支未點燃的細長香煙，漫無目的地閒逛。
街邊咖啡館，露天座裡，三三兩兩情侶依偎著，交換咖啡香和葡萄酒氣的親吻。他們的肢體語言直白、熱烈，是無需翻譯的世界語。
她的目光淡淡掠過，如同欣賞動態藝術展。
然後，視線被稍遠處那條僻靜長椅上的景象攫住。
兩男一女，年輕得像舞蹈學院的新學生。他們不喧鬨，以一種極其自然、甚至稱得上優雅的姿態纏在一起。
一個金發男人靠在椅背上，他的女伴側坐在他腿上，正低頭與他深吻。她的手與身旁另一個棕卷發、有著詩人般憂鬱眼神的男孩十指緊扣。那男孩的唇流連在她的頸側，偶爾抬起眼，與金發男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對視。
沒有遮掩，沒有羞赧，隻有一種充沛的生命力和享樂主義。
利箏停下腳步，站在樹的陰影裡，靜靜觀看。
像欣賞一幅雷諾阿的畫作。
這讓她想起自己二十歲出頭，一度沉迷於用身體測量欲望邊界的時期。那時，她在一個隱秘的社交頁麵上，發現了兩個男人。
不是模特，但擁有堪比古希臘雕塑的身材。
照片裡，他們像兩隻慵懶、充滿力量的豹，眼神直接，帶點落拓不羈和一種純粹的雄性自信。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生殖器飽滿、優美。沉甸甸。預示著足以將人徹底填滿的歡愉。
她幾乎立刻被吸引了。她想同時擁有這兩件藝術品，在同一時空裡感受兩種截然不同，或者說，趨近相同的質感與力量。
她動用了一些心思，像策劃一場行為藝術，終於約到了他們。
記憶是滾燙而模糊的。
她記得古銅色肌膚上沁出的汗珠，令人頭暈目眩的性愛氣息。
她被夾在兩具熾熱身體的中間，前後都是堅實滾燙的胸膛。年輕男孩們，像兩位默契的舞者，不僅專注於取悅她，彼此之間也有一種遊戲般的互動。
他們配合得極好，時而輪流占有，時而一同進犯。
她在兩種不同卻同樣強悍的力量下被撞擊出從未有過的高潮。
所有都融合成一種迷醉的、高濃度的體驗。
結束後，那兩個男人沉沉睡去，肢體舒展。
她起身，腳步放輕，踩過地毯，從皮夾抽出厚厚一疊現金，稱得上是十分慷慨，足夠支付一場頂級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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