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21. 馬加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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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加丹的淩晨一點。
利箏仰躺在赭色床單上，目光失焦地望天花板上晃動的燈影。
興奮感和時差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五小時前那場私人拍賣會的酒精還在血液裡發燙。
今晚，她高價拍下一套蘇聯時期的軍工級手術器械，鈦合金表麵還留有冷戰時期的編號。
她給手機接上電源，按住開機鍵。
屏幕亮起，信號格逐漸填滿，一條運營商通知隨即彈出：兩個未接來電的提示，來自周以翮，顯示是數小時前。
三小時的時差。這個時候，雲城剛好晚上十點，周以翮應該已經在家了。
她沒有遲疑，回撥過去。隻響一聲便被接通。
“利箏。”
沒有疑問，他隻是平穩地念出她的名字。
“是我。之前在拍賣會上，關機了。我在馬加丹。”
電話那頭有半秒的沉默，電流聲趁機嘶響。
“馬加丹？”他重複了一遍，語調聽不出起伏，但這兩個字在他唇齒間滾過時，似乎被賦予了更沉的重量，更慢的語速。
“嗯。淩晨一點。”
“怎麼不休息？”
“睡不著。”
“時差，還有點興奮。”
電話那頭傳來點響動，像是他拿起了什麼東西，又或許隻是他調整了握手機的姿勢。
隨後，混著紙張沙沙聲，周以翮的嗓音透過聽筒：“胼胝體是連接大腦半球的神經纖維束……”
利箏把臉埋進枕頭，極輕地“嗯”了一聲。
“…包含約2.5億個神經纖維。”
他的聲音像午夜電波：“負責左右腦的信息交換。”
窗外雨漸弱，滴在窗玻璃上蜿蜿蜒蜒。她數著那些透明的水痕，試圖捕捉他每次停頓時的呼吸，想象他靠在床頭的樣子——眼鏡應該滑到了鼻梁中間，他會用手指輕推上去，而另隻手的食指則習慣性地壓在書頁的外上角。
“繼續。”她閉著眼說。
“損傷後會出現聯覺障礙。”
書又翻過一頁，“比如聽到顏色，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隔球裙久聆彡柒漆久牭貳吾著電話，聞到某人身上的香檳味。”
利箏輕笑，腿纏進皺巴巴的被單。她開始想象在那些解剖手稿裡，或許插畫師該把胼胝體畫成纏繞的玫瑰藤蔓，或者阿波羅的琴弦。
周以翮的聲音漸漸模糊成白噪音，當講到“前連合纖維”時，她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而平穩。
電話那頭，書頁合上的聲音很輕。
清晨，利箏醒來時發現通話仍在繼續。屏幕顯示：已通話6小時2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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