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0章
20. 已關機
無影燈下，他在一個絕對專注的區域內。這裡有監護儀規律的波動、電刀灼燒組織時的滋聲，以及器械遞送時那幾下金屬碰擊聲。
周以翮微傾著身。他的動作穩定、精準，沒有絲毫冗餘，每一個指令都簡潔清晰：
“雙極。”
“吸引。”
“棉片。”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依舊清晰，不帶雜音。
他的全部存在，都聚在那雙操控生命精密區域的手上。
腫瘤被一絲絲剝離，重要的神經與血管被完美規避。當最後一點病變組織徹底切除，止血完成，監護儀上所有生命體征依然平穩時，他繃緊的肩線才鬆沉些許，呼吸節奏也逐漸恢複正常。
近十個小時的高度集中。
手術結束。他仔細交代完術後注意事項，聲音冷靜，但透著點疲憊。剝離手術衣、帽子和手套，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和一雙因為長時間保持精細動作而有些僵硬的手。
他走到休息室的洗手池旁，用冷水搓了把臉，稍稍驅散了精神上的倦怠。
他抬起頭，看向鏡內的自己。
他擦乾手，拿出手機，迅速處理了幾條工作訊息。而後，手指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沒有保存的號碼上。
就是這個動作，就讓他腦中瞬間闖入利箏的身影。
她很奇怪。
周以翮清楚知道她在做什麼——她在用聲音、溫度、觸碰和距離，計算他每一寸感官的弱點。她了解如何用觸碰喚醒皮膚的感知，知道怎樣的聲調、語句能夠穿透理智的屏障。她更明白，人在經曆高強度工作、處於疲憊之時，自控力和防禦機製削弱，更容易被溫柔侵入。
然後，用若即若離的進退，吊人胃口。心猿意馬。
他明白這些行為會引發何種反應，也明白這些反應背後的生理機製。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身體做出誠實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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