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定位
換新手機那天是周四。
舊手機用了兩年,屏幕右下角摔出一道裂紋,其實還能用,但沈渡說"該換了"。
他把新手機放在我桌上,白色盒子,拆封條還沒撕,推過來的時候在桌麵上滑了一小段距離。
“導數據,把舊的那個給我。”
“好。”
我把舊手機解鎖遞給他,他接過去,連上數據線開始傳輸。
我坐在旁邊看他操作,他用手機從來不看說明書,係統設置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在哪一頁。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
“密碼還是原來那個?”
“嗯。”
他沒有抬頭,大概是"嗯"了一下表示聽到了。
導數據大概用了二十分鐘。
我坐在旁邊等了二十分鐘,期間起來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沈渡已經把新手機拿在手裡了,正在往下劃拉設置頁麵。
我站在他旁邊,沒出聲,看見他劃到"查找"那個圖標,點進去,登錄了賬號。
“共享位置打開。”他說。
不是問句。
“好。”
“你同意一下。”
我湊過去。
屏幕上彈出一個窗口,“沈渡邀請您共享位置,是否接受?”
我點了一下綠色的按鈕。
“好了。”他說。
他把新手機遞還給我。
我接過來的時候屏幕還亮著,上麵顯示的是"查找"的界麵,一個地圖,上麵有兩個小點,一個在沈渡的房間,他的手機放在桌上,另一個在我的房間,新手機剛連上網絡,定位還沒完全校準,那個點閃了閃。
“這樣我知道你在哪兒。”沈渡說。
“……好。”
他沒有多解釋。
對他來說提出一個要求,我接受,這件事就完成了。
我拿著新手機回了自己房間,坐回桌前又看了那個界麵一眼。
兩個小點。
一個藍的,一個綠的。距離大概隔了一堵牆。
從那以後,沈渡手機裡多了一個常駐頁麵——"查找"。
他可以隨時點進去,看到我在哪裡。
我上課、吃飯、上廁所、去操場,那個藍點跟著我移動,毫無隱私,毫無死角。
沈渡從來不問我"你在哪"。
因為他知道。
有一個周六下午,學校臨時通知補一節課。
我走了一條平時不常走的路去教室,那條路更近,但要穿過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外圍,地麵有點坑窪。
走了大概不到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沈渡發來消息:“走錯了。”
我低頭看手機。
頁麵上是"查找"的截圖,藍點偏離了平時那條路線,在施工區域旁邊停了一下。
他圈了個紅圈,旁邊寫了一個字:“繞。”
我站在坑窪的路麵中間,看著那三個字:“走錯了。”
沒有前因,沒有上下文,就像他站在天上看我一樣。
我打字回過去:“好,我走另一邊。”
我退回去,換了平時那條路。
到教室坐下之後我又打開那個對話框看了一遍。
他發消息的時間是我走出舊路大約一分半鐘之後,他看到了我的定位偏移,等了一分半,確認我不是"臨時轉彎"而是"走了一條陌生的路線",然後發了那條消息。
他一直在看。
不是偶爾看一眼。
是一直在看。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從書包裡掏出課本。
前麵的同學在聊天,同桌在抄筆記,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麵上,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口袋裡那個新手機隔著布料貼在大腿上,輕微的溫熱。
我沒有關。
那天放學沈渡照例來接我。
他站在校門口,看見我出來,沒有問我"走錯了那條路是什麼路"。
他隻是把書包接過去,說,“新手機用得慣嗎?”
“用得慣。”
“嗯。”
我們就走了。
又過了一周。
有一天體育課換教室,從操場走到綜合樓有一條近路穿過器材室側門,我跟著同學走的。
那條路在地圖上顯示是一條幾乎垂直的線,比平時的路線短了大概兩百米。
我走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沈渡:“走錯了。”
我這次沒有回"好"。
我站在器材室門口,看著那條消息,打著了一行字:“哥你怎麼知道?”然後想了想,刪掉了。
換了另一句發過去:“知道了,我換回去。”
我退出聊天框,打開"查找"看了一眼。
我的藍點正在綜合樓旁邊的小路上緩緩移動。沒有其他人的標記,隻有我一個人。
我又退出來。沈渡那邊沒有回。
不需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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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簡物人
攻,歲02 渡沈 哥哥
神男園校,二大,mc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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