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喂食
沈夜的手背觸到她大腿的瞬間,指尖一僵。隔著薄薄的家居裙麵料,體溫透過來,溫熱柔軟。
林魅兒沒讓他收手。她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沒咽。
她轉過頭看他。
沈夜看見她嘴裡含著東西,沒咽下去。他心裡咯噔一下,隱約意識到她要乾什麼,身體本能往後仰--
精神壓製一緊,他動不了了。
林魅兒把托盤挪開,整個人湊過來。慢慢的,不急。她一隻手撐在他身側的床沿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在他下頜線上蹭了一下。
她的臉越來越近。
沈夜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氣掃在他嘴唇上。
他想偏頭。脖子動不了。
她沒說話,嘴裡含著東西說不出來。隻是用捏著他下巴的手,輕輕往下掰了掰。
示意他張嘴。
沈夜沒張。
林魅兒沒生氣。她笑了一下,然後直接湊上來,用她的嘴唇撬開他的。
小籠包被她推了進來。湯汁、肉香、她舌尖的一觸,混在一起。
沈夜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帶著小籠包的湯汁和肉香。舌尖在喂食的瞬間碰了一下他的牙齒,然後退開。
"嚼。"林魅兒退後半步,舔了舔嘴角,笑得天真。
沈夜的咀嚼肌繃得發硬。嘴裡的小籠包味道跟平時一樣好,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像卡了塊石頭。
"你什麼意思。"聲音啞了。
"喂你吃飯呀。"林魅兒理所當然地歪頭,"以前你不是也喂過我嗎?現在換我喂你。"
以前。他喂她。那是養傷期間,餐廳裡她撒嬌讓他喂,他夾菜到她碗裡,她笑得酒窩深深。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我自己能吃。"
"我知道呀。"林魅兒又夾了一個小籠包,在醬料裡蘸了蘸,筷子遞到他嘴邊,"但嘴對嘴喂的多有味道。你不覺得更香了嗎?"
沈夜沒接話。張嘴吃了筷子喂的。
"對了。"林魅兒夾下一個,沒立刻喂,歪頭看他,"剛才那是我的初吻哦。"
沈夜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拍。
"被你拿走了。"她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所謂的事,但筷子尖在盤子裡多戳了兩下,"我從小到大沒跟任何人親過。你是我第一個。"
沈夜咽下嘴裡的小籠包。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十一年前。他十三歲。那天姐姐從外麵回來,心情罕見地好,帶了他去天台看夜景。他以為姐姐終於有空陪他了,高興得不行。然後姐姐捧著他的臉,親了他。
嘴。不是額頭。
他當時不懂。那是他姐姐。他想推開,但是推不動。姐姐的暗影異能把他釘在原地,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他隻能僵在那裡,等姐姐鬆開。
事後姐姐摸著他的頭說"姐弟之間親近是正常的"。他信了。那年他十三,什麼都不懂。
後來長大了才明白那不正常。但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他沒問過,也沒提過。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他的初吻。
現在林魅兒說她的初吻被他拿走了。
"你不說話?"林魅兒拿筷子戳了戳他的臉,"是不是覺得我隨便?"
"沒有。"沈夜回過神,"在想別的事。"
"想什麼?"
"想你還挺會挑時機。"
林魅兒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酒窩深深,杏眼彎彎。
"那當然。"她夾起最後一個小籠包,筷子遞到他嘴邊,"吃飯。"
沈夜張嘴接了。嚼著嚼著,林魅兒忽然開口。
"沈夜。"
"嗯?"
"剛才那是你的初吻嗎?"
沈夜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是。"
林魅兒臉上的笑淡了。
笑沒消失,溫度變了。上一秒還是酒窩彎眼的甜,這一秒酒窩還在,但眼底那點亮冷了下來。
"誰?"
沈夜沒回答。繼續嚼小籠包。
"誰拿走的?"林魅兒的聲音輕了,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什麼時候?你姐姐安排的?還是你自己找的?"
沈夜還是沒說話。
林魅兒盯著他看了幾秒。
房間裡的空氣變了。變沉了。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她身上漫出來,一層一層往他身上壓。沈夜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發緊,倒不是精神壓製在動--是她。她什麼都沒做,隻是看著他,那股壓迫感就從四麵八方擠過來。
忽然她笑了一下。笑得溫柔,溫柔得讓人發涼。
"行。不說就算了。"她伸手,拇指指腹在他下唇上輕輕蹭了一下,"反正以後你的吻都是我的。"
她頓了頓。
"不過讓我碰到那個人,"她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我一定要她好看。"
沈夜沒說話。但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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