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膝枕
"快了吧,可能下周。"林魅兒放下手機,扭頭看他,"你問這個乾嘛?想讓她救你?"
"隨便問問。"
"我姐可討厭男人了。"林魅兒重新拿起手機,眼神低垂,聲音裡壓著點不易察覺的涼意,"你要是讓她發現了,她不會像我這麼溫柔的。"
沈夜沒接話。
他在心裡記下兩件事:一,姐姐討厭男人;二,姐姐快回來了。
前者是威脅,後者是機會。至於怎麼用,還得再觀察。
晚飯。
林魅兒又做了紅燒肉。
沈夜坐在桌前,林魅兒坐在旁邊。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湊過來。
沈夜沒躲。
嘴唇碰上的時候,紅燒肉的醬汁混著她唾液的溫度一起湧進來。鹹甜適口,跟過去十天吃的一模一樣的味道。
他閉著眼嚼完咽下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魅兒退開,看著他。杏眼裡的光比平時亮了一點。
"你怎麼沒躲。"
"躲有什麼用。"
"對呀。"林魅兒笑了,酒窩很深,"躲沒用。乖一點,大家都舒服。"
她又夾了一塊。
沈夜張嘴,吃了。
被囚禁第三天。
沈夜大致摸清了林魅兒的作息。早起做飯,早中晚三頓按時送,中間穿插洗衣服收拾房間。剩下的時間基本都泡在他這間囚室裡--看書、玩手機、聊天,或者什麼都不乾,就坐在旁邊看他。
精確到令人發指。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但沈夜知道她不是機器。機器不會在喂他吃東西的時候嘴唇多停零點幾秒,不會在他看書的時候偷瞄他的側臉,不會在以為他睡著時用指尖描他的眉骨。
她在享受這個過程。
今天下午,林魅兒帶來了一本畫冊和一盒彩鉛。
"你教我畫畫。"她把畫冊和筆往床上一扔,盤腿坐上去。
"我教?"沈夜挑眉,"我又不會畫畫。"
"你是殺手,會偽裝、會素描人臉、會臨摹筆跡。"林魅兒掰著手指頭說,"這些跟畫畫差不多吧?"
沈夜沒話說了。殺手訓練裡確實有麵部素描和筆跡臨摹,要求精準還原目標外貌。算不上美術,但跟畫畫沾邊。
"行,畫什麼?"
"畫我。"林魅兒往他麵前一坐,擺了個歪頭托腮的姿勢,酒窩笑得深。
沈夜拿起鉛筆,在畫冊上勾勒起來。麵部素描的基礎功還在,幾筆下去就抓到了她臉型的輪廓。圓臉,下巴圓潤,顴骨不高不低,鼻梁小巧。
"你畫得真好。"林魅兒探頭看了一眼,"比我上美術課的老師還好。"
"我畫的是人臉的結構,不是美術。"
"都一樣。"
畫了大概二十分鐘,沈夜把輪廓和五官都畫完了。該畫頭發了。蜜色微卷長發,他記得很清楚。每一根發絲的弧度、發尾的微翹、落在肩上的弧線--
他停筆了。
畫得太熟了。這些天的朝夕相處,她頭發的每一縷走向他都記得。這種熟悉程度不該出現在一個囚犯對看守者的認知裡。
"怎麼了?不畫了?"林魅兒湊過來。
沈夜把畫冊遞給她,"畫完了。"
林魅兒接過來看了半天,嘴角越翹越高。
"你把我畫得好漂亮。"
"我就照著畫的。"
"那就是我本來就漂亮。"她把畫冊抱在懷裡,眼睛彎彎的。
沈夜看著她的笑,沒說話。
"累了?"林魅兒忽然把畫冊和筆往床頭櫃一扔,拍了拍自己的腿,"來,枕這兒。"
沈夜看著她拍腿的動作,沒動。
"乾嘛?要我請你?"林魅兒歪頭,"上次對我動手的事還沒翻篇呢。你現在屬於懲罰期,聽話是基本要求。"
沈夜知道她說得沒錯。上次逃跑失敗後,雖然她沒明說懲罰,但"懲罰期"這三個字隨時能兌現。與其等她用更過分的方式,不如配合。
他躺下去,後腦枕在她大腿上。
柔軟的。帶著體溫的。家居裙的麵料薄,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她腿上皮膚的溫度。
"舒服吧?"林魅兒低頭看他,逆光的角度讓她臉上的酒窩變成了淺淺的陰影。
沈夜盯著天花板,沒回答。
然後她拿起了他的右手。
她沒掙開也沒按住,而是把他的手拿起來。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一根一根扣進去,十指交叉。
沈夜本能想縮手。扣得太緊,抽不動。
"乾嘛?"他問。
林魅兒沒回答。她扣著他的手,慢慢往上抬,慢慢往她那邊引。
沈夜看著自己的手被她牽引著,越過她的腰側,越過她的肋骨,一點一點往上。
他知道她要乾什麼了。
"魅兒。"
"嗯?"
"別。"
"別什麼?"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笑,手沒停。
他的手被她按在了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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