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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相信超能力嗎?

沈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重。他想起自己應該鬆手,手卻沒聽話。她的腰很細,隔著家居裙的薄料子,體溫一點一點透過來。

"那個……"林魅兒小聲開口,聲音悶悶的,"你不放開我嗎?"

嘴上這麼說,攥著他衣角的手卻沒鬆。

沈夜喉結動了一下,手指先於腦子鬆開了,退後半步。

"小心點。"他說,語氣努力維持淡然,耳朵卻還紅著。

林魅兒低著頭"嗯"了一聲,沒看他,快步走到門口,丟下一句"我去準備午飯"就跑了。

跑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截。

門關了。房間安靜下來。

沈夜站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剛才攬她手臂的掌心。溫熱的觸感還留著。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莊園園林在秋日陽光下安安靜靜。銀杏葉開始泛黃,風吹過沙沙響。遠處半山城市在薄霧裡若隱若現,車流聲隱隱約約傳來。

沈夜想起了姐姐沈天瞳。

他記憶裡"家"這個字跟溫暖沒什麼關係。夜刃總部永遠陰暗潮濕,暗影大廳永遠帶著壓迫感。姐姐管他,管的是穿什麼、接什麼任務、幾點出門幾點回來,全是她說了算。

也不是說姐姐對他不好。

她會盯著他吃飯,會親手給他處理傷口,會在他做完任務回來時讓他坐身邊。隻是那種好,裹著一層黏糊糊的東西,壓得他喘不過氣。

她的眼神不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她的靠近也不是姐姐該有的靠近。他從小就知道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隻能躲,躲不掉就忍。

林魅兒不一樣。

她記住他喜歡吃肉,會為了給他做雞蛋灌餅早起半小時,會因為他說一句"人也挺甜"臉紅跑掉。沈夜說不上來,總覺得她待他的方式跟姐姐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講不清。

隻是偶爾,她看他的那個勁兒,會讓他莫名其妙想起姐姐。一閃就過去了,他沒深想。

沈夜靠在窗框上,歎了口氣。

這裡像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不像夜刃那個籠子--雖然姐姐管那個籠子叫"家"。

他知道這種感覺危險。殺手不該對任何地方留戀。可林魅兒的溫暖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不想去深究那點不對勁,隻想多待一會兒,再待一會兒。

反正等傷好了就走。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

窗外銀杏葉在風裡沙沙響。

養傷第六天,左肩的疼終於鬆了下來,紗布拆了,舒服多了。

沈夜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銀杏葉發了一會兒呆。這幾天過得太舒服,舒服到他差點忘了自己是個逃命的人。昨晚那點暖意還黏在心裡,可理智一回來,那股子不對勁也跟著回來了。

這莊園、這小姑娘、這溫柔,都太乾淨了。乾淨得他心裡發毛。

他決定做件正事。

確認林魅兒知不知道異能世界的存在。

這事很重要。如果她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他安心養傷、按時走人就行。如果她知道異能者的事--哪怕隻沾一點邊--這莊園就可能跟暗麵世界有牽連,他得重新掂量自己的處境。

沈夜不會傻到直接問"你知道異能者嗎"。這種問法太直,對方隻要不傻就會起疑。他選了個繞彎的法子--聊天的時候埋幾個關鍵詞,看她的反應。

下午,兩人在後院涼亭喝茶。秋天太陽透過藤蔓灑下來,空氣裡有桂花和泥土味。

林魅兒給他倒了杯菊花茶,自己盤腿坐在石凳上,悠閒得很。

"你平時在學校學什麼?"沈夜隨口問。

"學設計的,視覺傳達。"林魅兒掰著手指頭數,"平麵、UI、品牌,什麼都學。最喜歡插畫,以後想當插畫師。"

"設計不錯。"沈夜點點頭,話頭一轉,"你們學校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林魅兒歪頭想了想,"有啊,隔壁班有個男生每天穿漢服上課,大冬天都不換。還有個學姐養了隻蜥蜴當寵物,帶去教室被老師罵了一頓。"

沈夜心裡記下:正常反應。對"奇怪"這個詞沒有敏感,沒有回避。

"那學校出過怪事沒有?比如突然停電、玻璃碎了、或者有人莫名受傷?"

異能者衝突最常見的波及就是這些。學校附近要是有異能者活動,這種事偶爾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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