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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到家,沈宣穎在玄關換了鞋,說了句“我先去洗個臉”,就進了衛生間。水龍頭響了很久。

霍西辭沒有催她。

他走進臥室,從衣櫃頂上取下那個小行李箱,打開攤在床上。然後開始往裡裝東西——拖鞋、毛巾、保溫杯、充電器、兩套換洗的棉質睡衣。

他裝得很仔細,每一樣都放在該放的位置,像是已經在腦子裡演練過很多遍。

沈宣穎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眼睛周圍是紅的,但臉擦乾淨了,頭發也重新紮好了。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蹲在地上往箱子裡疊衣服,愣了一瞬。

“你……在乾嘛?”

“收拾東西,明天住院。”他把一雙襪子卷好塞進箱子側袋,頭也沒抬。

她站在門口沒動,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自己來就行了。”

“已經差不多了。”霍西辭站起來,指著床上的箱子,“你看看還缺什麼。”

她沒有看箱子。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隻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

霍西辭把箱子合上,放在牆角。然後關了頂燈,隻留床頭那盞小台燈,暖黃色的光鋪了半張床。

他挨著她坐下。

窗外有汽車碾過路麵的聲音,臥室裡很安靜。他們就這樣坐著,誰也沒說話。沈宣穎的肩膀離他的手臂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但那一拳的距離她始終沒有跨過去。

“霍西辭。”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如果我真的治不好……”

“醫生說了,能治。”

“我是說如果。”她固執地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沒有如果。”他說,“三毫米,早期,手術切除就完了。你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自己嗎?”

沈宣穎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的肩膀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很輕很輕,像是試探。

霍西辭抬起手臂,從她身後環過去,把她慢慢攏進懷裡。她沒有抗拒,也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兩隻手蜷在身前,抵著他的襯衫。

他感覺到她的呼吸不均勻,時輕時重,像是在壓著什麼。

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脊背,從後頸到腰,慢慢地、反複地。

“今天醫生說的那些,你怕嗎?”他問她,聲音放得很低。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怕什麼?”

“怕疼。”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聽不太清,“怕手術完了還是會複發。怕花了錢受了罪最後還是……”

她沒有說完。

霍西辭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沒有急著回答。他的手繼續在她背上順著,像是在安撫一隻縮成一團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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