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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體檢報告是霍西辭去取的。

甲胎蛋白那一欄,紅色箭頭直直往上指。

他在報告機前站了片刻,把單子對折收好,給沈宣穎發了條消息:下班我來接你,有個指標要複查。

診室裡,醫生把報告單攤開:“肝臟發現占位性病變,甲胎蛋白升高,肝癌的可能性很大。但發現得非常早,腫塊不到三毫米,位置適合手術,預後很好。”

沈宣穎盯著那張紙,沒說話。

霍西辭替她問了手術排期、主刀醫生、術前檢查,問得很細。醫生一一答了,開了住院單。

走出診室,穿過大廳,沈宣穎走在他前麵半步,始終沒回頭。

上車之後她係安全帶,扣了兩次沒扣上,第三次才扣進去。

霍西辭沒有發動車子。他側過身看她。她盯著擋風玻璃外麵,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宣穎。”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什麼,“先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霍西辭沒有動。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醫生不是都說了嘛。早期,能治。”她努力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成形就散了,“挺好的。”

霍西辭伸手去握她的手。她沒躲,但手指是僵的,沒有像平時那樣反過來扣住他。

“你在想什麼?”他問。

“沒想什麼。”她說,然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就是……你今天不用加班嗎?送我回去就行了,我自己能——”

“沈宣穎。”

她不說了。睫毛垂下去,盯著自己的手指。

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以後不用來接我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醫院那邊我自己能去。你律所那麼忙,不用跟著我跑來跑去的。”

“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

沈宣穎的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又沉默了一陣。她低著頭,聲音更輕了:“霍西辭,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考慮我們。”這幾個字她說得很慢,“你沒必要陪一個病人耗。醫生說能治,但萬一治不好呢?就算治好了,後麵還要複查,還要擔心複發。你事業才剛剛起步,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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