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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住院手續是霍西辭一個人辦的。

沈宣穎坐在病房床沿上,看他從行李箱裡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拖鞋放床邊,保溫杯擱床頭櫃,充電器插在插座上,睡衣疊好放進櫃子。

“你不用上班嗎?”她問。

“下午有個會,開完過來。”

“其實你不用每天來,我自己能行。”

霍西辭把最後一雙襪子放進抽屜,轉過身看她:“晚飯想吃什麼?”

“醫院有營養餐。”

“我問你想吃什麼。”

沈宣穎張了張嘴,沒說出口。霍西辭替她說了:“紅豆糕,排骨湯。我回家做。”

“你哪有時間……”

“時間擠一擠就有。”他拿起車鑰匙,“我先去律所,你有事打我電話。”

術前檢查排得很滿。抽血、增強CT、心電圖、麻醉評估,一張單子接一張單子。

每次沈宣穎進去做檢查,霍西辭就在走廊裡站著,手裡拎著她的外套和水杯。

她從檢查室出來,他第一個迎上去,不問疼不疼,隻是把外套給她披上,把杯蓋擰開遞到她手邊。

隔壁床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做膽結石手術的。霍西辭出去打開水的時候,周老太歪過頭看沈宣穎:“那小夥子是你老公?”

沈宣穎頓了頓:“男朋友。”

“男朋友能這樣?”周老太指了指床頭櫃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保溫飯盒,“我活六十多年了,看人準哩,真對你好還是做樣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宣穎沒接話,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留置針。

傍晚,霍西辭拎著飯盒推門進來。

排骨湯是家裡燉的,紅豆糕是在她愛吃的那家店買的,碼得整整齊齊。

沈宣穎接過勺子,沒有馬上喝。她看著他在床邊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

他眼眶下麵兩團青灰,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襯衫領口微微皺著。

“你累不累?”她問。

“不累。”他沒抬頭。

“霍西辭。”

“嗯?”

“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沈宣穎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你每天早上七點來,晚上十點走,還要開會還要寫辯護詞。你覺都不夠睡。怎麼會不累。”

霍西辭合上電腦放到一邊,坐過去,把她手裡的湯碗接過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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