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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沈宣穎。聲音很輕,隔著霧一樣,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他耳朵裡。

霍西辭猛地睜開眼。

陽光刺得他瞳孔一縮。不是雨夜,不是扭曲的駕駛艙,不是安全氣囊彈出後那股嗆人的化學氣味。

他躺在一張床上,被單是淺灰色,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黃的光帶。

他坐起來的動作太猛,腦子裡一陣眩暈。

“你慢點。”那個聲音又響了,帶著一點笑意,“昨晚熬夜改辯護詞到三點,現在知道起不來了?”

霍西辭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了沈宣穎。

她站在臥室門口,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家居毛衣,頭發鬆鬆地紮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陽光從側麵打在她臉上,臉頰有肉,嘴唇是健康的粉紅色,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慵懶。

活的。健康的。笑著的。

霍西辭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她麵前。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在發抖——輕輕把她拉進了懷裡。不是緊緊箍住的那種擁抱,是小心翼翼的,像在抱一件失而複得的、易碎的東西。

“霍西辭?”沈宣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愣了,咖啡杯舉在半空,“你怎麼了?”

“沒事。”他把臉埋在她頭發裡,茉莉香的洗發水氣味鑽進鼻腔。他的肩膀幾乎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做了個夢。夢見你不在。”

沈宣穎笑了,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這不是在嗎?一大早撒嬌,霍律師你幾歲了?”

霍西辭沒有回答。他隻是把眼睛閉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把那點湧上來的灼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花了三天時間確認自己身處何時。

日曆翻到了七年前。律所剛起步,沈宣穎剛簽了工作合同,入職體檢還沒做。

他們住在這間租來的小公寓裡,每天早上一起出門,晚上他加班回來,她給他留一盞燈。

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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