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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趙欣雅看著碑上那張照片,二十多年了,她從沒正眼看過沈宣穎。

現在看來依舊讓她惡心地想吐,那張臉像將她的臉和強奸犯的臉拚在一起。

趙欣雅的嘴角拉平了,手指在傘柄上收緊。

那一點微小的觸動,滅了。

霍西辭將趙欣雅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變化看在眼裡——在親生女兒的墓碑前,她露出的是厭惡。

“你還是人嗎。”

趙欣雅抬起眼:“你說什麼?”

“我說你還是人嗎。”霍西辭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進泥水裡,“你剛才看她照片的時候在想什麼?惡心?嫌臟?”

“你少在這兒跟我吼。”趙欣雅的聲音冷下來。

“七年前我帶她回家見你,第二天她就跟我說了分手。”霍西辭盯著她,“你明明早就知道她生病了卻袖手旁觀,放她一個人在醫院病死,自己安排後事。”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還有人的心比你的跟狠更硬嗎?!”

“閉嘴!”趙欣雅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說錯了嗎?”霍西辭的聲音壓著她的尾音切進去,“你被拐,被強迫,被毀了人生,你恨那個人的一切。”

“可這跟沈宣穎有什麼關係?”霍西辭往前又逼了一步,“她沒有選擇出生的權利,你恨那個男人,卻不敢麵對,她沒想過阻礙你的好日子,可你為什麼連生路都不肯留給她?”

趙欣雅下巴抬起來,眼眶也紅了:“我憑什麼不能遷怒她?!原諒她就是不放過我自己!”

“我不想我的後半生都要麵對她那張臉,不想時時刻刻都被她那張臉提醒我不堪的過去,我有什麼錯!”

“所以你就要毀了她?”霍西辭的聲音壓得極低,“就要毀了我們兩個人的人生?!”

趙欣雅的睫毛顫了一下,攥著傘柄的手指節發白。

雨密密地砸在傘麵上,砸在墓碑上,砸在兩個人之間沉默的裂縫裡。

良久,趙欣雅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像剛才那麼硬了,像冰麵上多了一條發絲那麼細的紋:“你說完了?”

霍西辭沒有說話。

趙欣雅的頭依舊仰得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與命運抗爭的孔雀,她固執又無比堅定地說。

“你不明白。你沒經曆過我經曆的事,你沒資格評判我,我隻是想過好我自己的人生,我沒有錯。”

霍西辭喪失了繼續溝通的欲望。

他轉身離開,上車,發動引擎。

下山路上,他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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