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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渾身徹骨的寒涼。

良久,我狼狽地苦笑一聲:“我明白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這一次,霍西辭沒有叫我。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門合上的瞬間,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天越來越涼,一片片枯葉隨風飄落。

我退了出租屋,住進了醫院。

病房在十一樓,窗戶對著城市的東麵,每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會把整個房間照成淡金色。

因為怕碰見霍西辭,我很少下樓。

我聯係了相關部門,把自己的後事一一交代清楚,器官捐獻卡填好了,遺體捐獻也簽了字。

我的時間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大多數時間我隻是半闔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聽監護儀滴滴地響。

化療的反應讓我吃什麼吐什麼,頭發在枕頭上一縷一縷地掉。

直到一個晴朗的下午,陽光鋪了半張床。

我戴著氧氣罩,身上插滿了管子,監護儀的屏幕上那些數字已經低得不像話了。

我看著窗外遠山淡淡的輪廓,想起很久以前霍西辭帶我去爬山,我爬到一半走不動了,他蹲下來背我,我趴在他背上,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安心過。

想回去,好想回到那個我幸福的能看到未來的時候……

我慢慢閉上眼睛,伴著監護儀發出冗長刺耳的嘀聲,一滴眼淚從我眼角滑落。

……

霍越遙出院那天,霍西辭一大早就來了。

“爸爸,沈老師怎麼都不給我打視頻電話了?”

聽到孩子悶悶不樂的話,霍西辭目光一頓:“……沈老師忙。”

霍越遙哦了一聲,又問:“可是她以前也忙,都接我電話的呀。”

霍西辭沒有回答,心裡也多了幾分煩悶。

自從聽說沈宣穎辭職後,就再也沒有她任何消息了。

忽然,趙欣雅走了進來。

霍越遙乖乖地叫了一聲:“奶奶。”

趙欣雅摸了摸他的臉後看向霍西辭:“你爸讓你回海城,你律所那邊的業務也耽誤太久了。”

“不回。”霍西辭皺起眉。

趙欣雅臉色微變:“你留在這兒,是為了沈宣穎。”

霍西辭看了眼懵懂的霍越遙,眉擰的更緊:“別在孩子麵前提這個。”

趙欣雅表情嚴肅,示意霍西辭去走廊。

關上病房門,她聲音才高了幾分:“當年你撿這個孩子,不顧你爸反對領養了他,還拒絕了所有聯姻,又把律所搬到這個破地方,哪一樣不是因為沈宣穎?”

“可她當初把你說扔就扔了,你還在這兒自欺欺人,西辭,你是金牌律師,你打官司的時候多清醒一個人,怎麼到了她這兒就——”

“夠了。”霍西辭的聲音但像一把鈍刀拍在桌上,悶而重。

他看著趙欣雅,聲音沙啞:“你帶越遙回去吧。”

扔下這話他便大步離開。

寒涼的風卷起地上殘破的枯葉。

霍西辭坐進車裡,靠著椅背緊閉雙眼,呼吸沉重。

他沒有自欺欺人,他隻是沒放下。

他心裡有怨,怨沈宣穎什麼都不說,怨她把他一個人丟下,怨她連一個解釋都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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