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們給我出專科的學費,我可以選擇上本科,但是剩下的錢要自己賺。
如果畢業之前不能還錢,小姨和姑姑就要替我還。
走的時候,小姨和姑姑,摸著我的頭說:“你表姐她們也正在用錢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辦法。”
我不怪她們,畢竟,我少了那7分,是我命不好。
填了誌願,我就去奶茶店開始兼職。
兩個月的全勤,能掙5000塊。
張老師說她可以資助我。
我沒答應。
“張老師,您已經幫了我太多了。我不能一直拿您的錢。”
她隻是個普通老師,家裡還有重病的老人和孩子。
張老師還是給我轉了2000塊錢,“非要還,你畢業了再還。”
我哭了。
在她麵前我總能哭得出來。不像在那個家,哭會被關到走廊裡。
“等我考上大學,我一定會報答您。”我說。
張老師笑了。
“好,我等著。”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天,我們家非常熱鬨。
妹妹考上了清北。
整個小鎮都轟動了。
媽媽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全是妹妹和爸媽的合照。
爸媽接送妹妹的照片、領獎的合影、給她補習的照片、給她做飯的照片。
配文是:“十二年努力,終見回報。女兒你是媽媽的驕傲。”
兼職完回到家,一片狼藉。
家裡為了慶祝,請了所有親戚來聚餐。
我站在客廳裡。
茶幾上擺著一個打開的蛋糕,上麵用奶油寫著“祝寶貝女兒金榜題名”。蛋糕被切掉了一大半,奶油抹得到處都是,有幾塊已經蹭到了桌布上。叉子和盤子上還沾著沒洗掉的奶油。
我站了一會兒。
媽媽走出來,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遞給我,是那個二本。
然後說:“把屋裡收拾了。”說完就進屋了。
晚上,躺在陽台的床上,我把通知書放在胸口。
我想了很久,想我是不是真的不夠好。
想不出來。
因為我沒得選。
他們已經選好了孩子。
我被放棄了。
大學,是我人生中最累但也最自由的時光。
我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打工。
便利店夜班、家教、奶茶店、超市促銷、餐廳服務員。
隻要可以兼職的工作,我都做。
大三那年暑假前,媽媽打電話來。
“家裡把房賣了,你妹妹要要出國。”
我說:“哦。”
“你妹妹要去美國讀研了,常春藤,你知道多厲害嗎?”
我說:“挺好。”
“我們現在租的房子沒有原來大,我們一個房間,你妹妹一個房間。”
我說:“那我放假住學校。”
掛了電話,我繼續打工。
有條微信來了「你妹妹現在開銷大,錢你早點還我們。」
雖然我還沒有攢夠,但是好在差的並不多了。
我找兼職老板預支了一點,還給她了。
備注:學費還款,已還清。
過了一秒,顯示已收款。
後來,我再也沒有回去了。
寒暑假我就自己租房住。
我用在打工學會的方法,開始自己擺攤。
早上賣飯團,晚上賣關東煮。
慢慢,攢到了一點錢。
過年的時候,我給張老師、姨媽還有姑媽都寄了禮物。
張老師給我來了電話:“你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我笑的很開心:“過得很好呀,張老師,我租的房子在夜市附近,擺攤很方便。”
小姨給我打了視頻:“你過年不回家嗎?”
“不回了,過年擺攤收入多。”
小姨歎了口氣:“不回也好,你們家……,你手上的錢,不用給我們買東西,自己收好,誰找你借都別借。”
大四畢業的時候,媽媽又打電話來。
“你手上有多少錢,給我們,你姐姐出國還差10萬。”
我說:“我沒錢。”
“你不是一直在擺攤嗎?你的錢都花哪裡去了!?”
我說:“交學費,我是兼職,賺不到幾個錢。”
“你那個學校,讀出來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還不如嫁人。有個王老板,家裡開廠的,願意出十五萬彩禮。”
我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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