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周後。
通報下來了。
徐昊作為現場負責人,對指揮失誤負有直接責任,記大過,停職檢查,取消一切晉升資格。
許薇作為現場指揮,指揮失誤導致三人死亡,取消轉正資格,退回實習期。
消息傳開的那天,許薇瘋了似的衝進徐昊家。
“徐昊!”她第一次這麼叫他,不叫“徐昊哥”,“你什麼意思?”
徐昊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個平安符,沒抬頭。
“我問你話呢!”許薇衝到他麵前,“隊裡說了你對指揮失誤負有直接責任,明明是你把對講機搶過去的!最後那幾分鐘是你指揮的!為什麼還要取消我的轉正資格,為什麼?”
徐昊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下麵兩團青黑,臉瘦得脫了相。
“是我指揮的。”他說,“但你前麵的誤判,讓整個局麵失控了。”
“我是第一次指揮!”許薇的聲音尖利起來,“你明明知道我是第一次,你還讓我去!現在出了事你就推我頭上?”
“我沒推你頭上。”
“你沒推?那你為什麼不說清楚?你為什麼不去隊裡解釋?你去說,最後那幾分鐘是你指揮的,那兩個人是你下令進去的——”
“是我下令進去的。”徐昊打斷她,“但是許薇,如果不是你前麵誤判火勢,他們根本不用冒那個險。”
許薇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昊站起來,看著她,“我媽本來可以不死的。那兩個兄弟本來可以不死的。”
許薇的臉白了。
“你現在怪我?你不是說了不怪我的嗎?”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徐昊,是你決定這次讓我去指揮的!你說這次火勢不大,很適合新人練手,讓我好好表現!現在出了事,你就怪我?”
徐昊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怎麼過的?”許薇的眼淚湧出來,“我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個老太太的臉——我後來才知道那是你媽!你以為我不難受嗎?”
徐昊看著她哭。
很久很久,他才開口。
“許薇,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許薇的哭聲停了。
“什麼意思?”
“就這樣吧。”徐昊說,“以後別聯係我了。”
許薇站在那裡,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你要和我斷絕關係?”
徐昊沒說話。
許薇盯著他,眼睛裡的眼淚還沒乾,又湧出新的。
“好。”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徐昊,你真行。你讓我去指揮,出了事就把我踹開。你媽死了,你怪到我頭上。那兩個兄弟死了,你也怪到我頭上。你怎麼不怪你自己?”
徐昊沒說話。
“是你讓我去的!”許薇喊起來,“是你說的,這次火勢不大,很適合新人練手!你說的!”
“我知道。”徐昊說。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媽在裡麵嗎?你知道會死三個人嗎?”
徐昊沒說話。
許薇看著他,忽然不哭了。
“徐昊,”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你等著。”
她轉身走了。
三天後,舉報信遞到了消防隊紀委。
舉報人:許薇。
被舉報人:徐昊。
內容:徐昊利用職務之便,違規安排實習生許薇擔任火災現場指揮,為自己謀取晉升資本,導致重大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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