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個月後。
林晚在醫務室裡整理藥品,有人敲門。
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徐昊。
他瘦得脫了相,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睛下麵兩團青黑。和一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消防員比起來,像換了個人。
“林晚。”他的聲音沙啞。
林晚看著他,沒說話。
“我昨晚做夢夢到了一些事,想來問問你。”他說。
林晚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事?”
“好像是我經曆過的事情,很真很真。”徐昊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好多事。”
林晚沒說話。
“我夢裡你攔著,沒有讓許薇去指揮現場,我去指揮的,指揮很順利,我如願升任隊長,但許薇因為沒有這次的業績,她轉正失敗,後來抑鬱,從消防樓跳下去了。在夢裡來我說是她承壓能力不行,你相信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夢裡我們後來又談了三年戀愛,我們結婚了,夢裡在婚禮那天我把你鎖在化妝間裡,放了火,你在樓上向我呼救,我轉身離開了,離開前說“這是你欠許薇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
“夢裡起來你看著我,我笑了,然後你死在了火災裡。”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沒說話。
“我終於明白你死前為什麼要對著我笑了了。”他繼續說,“因為你終於明白了。明白我從來沒放下,明白我一直在裝,明白我恨了你三年。”
“現在我也都明白了,一切都懂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那天你為什麼不攔我?”
林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葬禮上的一模一樣。
“因為你想讓她去啊。”
徐昊沒說話。
“你說她需要鍛煉。你說這次火勢不大,很適合新人練手。你說得都對,我為什麼要攔?”
“你知道我媽在裡麵——”
“我不知道啊。”林晚打斷他,“我隻知道有一個被困人員,至於是誰,我不知道。”
徐昊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你恨我。”他說。
林晚點點頭。
“對啊。”
“所以你什麼都不做,就看著這一切發生。”
“對啊。”
“看著我媽死,看著我那兩個好兄弟死,看著我被開除,看著許薇舉報我——”
“對啊。”林晚又點點頭,“看得挺爽的。”
徐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之後,他才開口。
“林晚,對不起。”
林晚沒說話。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沒用。但是我想讓你知道,現在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我做過什麼。我知道你經曆過什麼。”
“然後呢?”林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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