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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不記得了。”

辛知遙看著周霽,眼神裡帶著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退縮。

周霽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片刻。

他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沒關係,不記得就不記得,時間久了總會記起來的。”

張斯桐站在一旁,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抱歉”

“我不知道你們是這種關係,我是小遙的發小,剛才隻是出於關心,沒有別的意思。”

周霽沒看他,隻“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周霽找了護工來照顧辛知遙。

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手腳麻利,但辛知遙總是不太自在。

這天下午,護工家裡臨時有事請了假,周霽親自來送飯。

辛知遙靠在床頭,看著他笨手笨腳地把保溫桶裡的湯倒進碗裡,灑了小半碗在托盤上。

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是我男朋友,為什麼不親自照顧我?”

周霽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她。

辛知遙她的表情很認真,像是真的想不明白這件事。

他放下保溫桶,抽了張紙巾擦手,沉默了幾秒才說。

“你想讓我照顧你?”

辛知遙蹙眉:“是你說你是我男朋友,但哪有男朋友把女朋友丟給護工的?”

周霽愣了一瞬。

辛知遙脖子上的紗布還沒拆,臉比住院前又瘦了一圈,但那雙眼睛亮亮的,跟以前那雙總是不敢直視他的時候完全不同。

以前的辛知遙也絕不會問自己這種問題。

周霽把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鬼使神差地回。

“好,以後我來照顧你。”

從那天起,周霽開始照顧她。

他開始學煲湯,把枸杞和紅棗洗得乾乾淨淨丟進砂鍋裡,咕嘟咕嘟燉上三個小時。

削蘋果的技術又一天比一天好,從最開始削掉的果肉比皮還多,到後來能削出一條完整的、薄薄的果皮。

辛知遙每次接過蘋果都會笑著說謝謝,然後小口小口地啃。

看到她的樣子,周霽想起六年前的冬天。

那是辛知遙第一次過生日,他讓保姆給一碗長壽麵端到她麵前,她也是這樣小口小口地吃,喝完了抬起頭對他說,謝謝你,我已經很久很久沒過過生日了。

那時候他隻覺得辛知遙聽話,好養。

現在他看著她啃蘋果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陌生很陌生的東西。

軟塌塌的,像被太陽曬化了的糖。

慢慢地,周霽開始習慣在病房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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