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認識我?”
周霽的聲音有些發緊,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辛知遙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沒被攪過的水。
周霽等她睡了,去問了醫生。
醫生說:“病人頸部重創導致大腦缺氧,加上之前似乎受到了重大刺激,出現了選擇性遺忘,近幾年的記憶幾乎全部丟失了。”
周霽站在病房門口,聽著醫生的話,麵色陰沉。
從那天起,辛知遙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是那個畏畏縮縮,看人眼色說話的女人了。
她慢慢能說話了之後,會對著來換藥的護士笑著道謝,會在陽光照進病房的時候眯起眼睛說“今天天氣真好”。
她對每一個人都輕聲細語,像一隻被放出籠子後終於學會唱歌的鳥。
而辛知遙對他說的最多的兩個字,是謝謝。
給他倒水的時候說謝謝,扶她去走廊散步的時候說謝謝,幫她叫了一下護士也說謝謝。
每一次聽辛知遙說“謝謝”,周霽都覺得像有什麼東西硌在胸口,很不舒服。
或許是因為他們之間,沒那麼陌生。
周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自己和她的關係。
但她總是問。
這天,辛知遙吃過午飯,她放下勺子,認真地問他。
“我們以前,到底是什麼關係?”
周霽看著她,讓護工把東西收走,才回她:“以後再告訴你。”
辛知遙“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過了幾天,辛知遙的主治醫師換了一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穿著白大褂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曆,低頭掃了一眼床頭的名字,然後抬起頭看向辛知遙。
下一秒,他愣了一下。
“小遙?是你嗎?”
他走近兩步,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臉,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我是張斯桐,小時候住你家隔壁的,你還記不記得?”
辛知遙眨了眨眼,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斯桐哥!是你!”
“你怎麼在這裡?你當醫生了?”
她記得張斯桐,他是自己的鄰居哥哥,比自己大兩歲。
小時候,爸媽總是吵架,他就會帶自己去他家裡,給自己拿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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