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總裁的秩序與旁觀者的棋局
裴燼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插進了這間房屋的鎖孔。
不是請求,是通知。
季燃背脊的肌肉瞬間繃緊,那雙燃著火焰的桃花眼裡,怒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緩緩回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充滿戾氣的弧度。
“裴燼,你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房門“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裴燼就站在門口,一身黑色真絲睡袍,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無波無瀾。他甚至沒有踏進房間一步,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場卻像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將季燃那狂暴的野性氣息寸寸絞殺。
“放開她。”裴燼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如果我偏不呢?”季燃冷笑,扣著林晚肩膀的手又緊了幾分,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宣示所有權。
林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骨頭仿佛都要被捏碎了。
但她沒有出聲,隻是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口的裴燼。
這個男人,是來救她的嗎?
不。
他的眼神裡沒有半分關心,隻有對秩序被破壞的不悅。
她就像他棋盤上一顆走錯了位置的棋子,他現在要做的,隻是把她放回原位。
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
裴燼的目光越過季燃的肩膀,落在林晚臉上。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清明和嘲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她被扯亂的衣領,和臉頰上還未乾透的淚痕,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隻是在確認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裴燼沒有質問,沒有怒斥,他隻是看著她,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開口:
“回你房間去。”
這五個字,比任何安慰或解救的話語都更具力量。它不是商量,不是請求,而是一道指令。
林晚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她幾乎是踉蹌著從牆邊跑開,繞過季燃高大的身軀,像是逃離火場般衝出了房間。在與裴燼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門外走廊的燈光,從未如此刻這般讓她感到安全。
她頭也不回地跑向自己的房間,身後,那扇厚重的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房間內。
季燃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當場抓獲的、正在破壞別人玩具的小偷,羞恥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燒灼著他的理智。
“裴燼,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他轉過身,聲音嘶啞,試圖找回一絲顏麵。
裴燼慢條斯理地走進房間,仿佛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與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偏過頭,透過薄薄的鏡片,看向季燃。
“我上次說過,”裴燼的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她不一樣。”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琥珀色的液體。
“這棟公寓有規則。”
“而你,季燃,”裴燼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手術刀的刀鋒,精準地剖開季燃所有的偽裝,“最需要遵守規則。”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季燃最後的防線。
他知道裴燼指的是什麼。不僅僅是今晚的事,更是他那些混亂的過往,他那無法控製的自毀傾向,他那被整個家族視為恥辱的賽車手身份……在裴燼麵前,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桀驁,都不過是幼稚的叛逆。
季燃的肩膀頹然垮了下來,像一頭被拔了牙的困獸,隻剩下滿身的疲憊和狼狽。
……
林晚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腎上腺素退去後,巨大的後怕和虛脫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膝蓋裡。
她不怕季燃的暴力,因為她敢拚命。
但她怕裴燼的眼神。
那種平靜的、掌控一切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被貼上標簽的物件。他出手乾預,或許根本不是為了“救”她,而是在維護自己的“所有物”不被別的野獸弄臟。
這個念頭,比季燃的侵犯更讓她感到徹骨的寒冷。
門外,謝臨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隻有那個被季燃拽進來時掉在地上的小禮盒,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林晚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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