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年狼狗想“貼貼”
林晚是被一陣陣絞痛硬生生疼醒的。小腹像被無數隻手擰攪著,連帶著腰肢也酸軟無力。生理期的折磨,加上前一晚季燃帶來的精神重壓,還有那五十萬違約金和母親手術費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天色蒙蒙亮,窗外是一片灰白。
床單被汗水浸濕,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額頭冒出冷汗,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清醒。現實不允許她有片刻的軟弱。她沒有尖叫,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忍受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僵硬地撐起身體,每挪動一步,都像有鈍刀在刮剮。洗漱台前,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青黑一片,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昨晚的噩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季燃那雙眼睛,那股蠻橫的力道,還有謝臨離開時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每一個畫麵都像毒蛇般纏繞著她。
她知道,這公寓裡沒有誰會關心她是否安好,她的價值,隻在於她能做什麼。換好衣服,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公寓裡出奇的安靜。時鐘指向上午十點,平時這個時間,或多或少能聽到一些聲響。但今天,隻有寂靜。季燃的樓層,她甚至不敢看一眼電梯上的數字“5”。她希望那個人永遠不要出現。
客廳裡空蕩蕩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那是裴燼的專屬印記。除了裴燼那杯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的咖啡,整個公寓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安靜。季燃大概是出去了,謝臨和蘇妄也鮮少在白天露麵,至於言希……她甚至連他下樓的頻率都摸不清。
林晚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空氣一樣穿梭在每一個角落,隻為不觸碰那些看不見的雷區。
林晚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著可能會有的午餐。但直到下午,也沒有任何一位業主吩咐用餐。她將公寓的公共區域打掃了一遍,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每一件家具。每一次彎腰,小腹就傳來一陣更劇烈的抽痛,她隻能強忍著,攥緊拳頭。
保潔阿姨下午會過來,負責更深度的清潔。在完成所有力所能及的工作後,她發現自己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
無聊嗎?不。她不能無聊。一旦停下來,那些可怕的念頭和身體的疼痛就會趁虛而入,將她吞噬。
她從自己的行李箱深處,翻出了幾張建築設計圖。這是她大學畢業設計的草稿,也是她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夢想。現在,這個夢想被現實的重擔壓得有些變形,但她依然不願放棄。
廚房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帶著一絲暖意。林晚坐在餐桌旁,鋪開圖紙,拿起鉛筆,指尖在紙麵上輕柔地摩挲。她沉浸在線條和構圖中,試圖用每一個筆觸,勾勒出那個隻存在於她想象中的,充滿溫度的家。母親病重,父親跑路,讓她對“家”這個字眼,有著比旁人更深刻的渴望和理解。她希望自己的設計,能為那些同樣缺乏安全感的人,帶來一絲慰藉。
指尖的疼痛,小腹的墜脹,都被這專注的創作暫時驅散。林晚的眉頭微蹙,卻不是因為身體的不適,而是因為一個結構上的難題。她咬著筆帽,眼神裡充滿了思考的光芒,整個人都陷進了她的建築世界裡。
就在她畫得投入,幾乎忘記了周遭一切的時候,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新與活力,悄無聲息地闖入她的鼻尖。
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帶著微涼的指尖,從她身後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耳畔傳來少年清亮的聲音,帶著一絲壞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像細小的電流,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後背,傳來少年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貼了上來。
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緊跟著,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裡空白一片,隻剩下那股從未有過的親密感帶來的慌亂。她下意識地驚呼一聲,猛地轉身,試圖掙開那雙捂著她眼睛的手。
然而,由於轉身的動作太快,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台麵邊緣的一個玻璃杯。
那是一個做工精巧,價值不菲的水晶玻璃杯,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在台麵上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摔落。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她不能讓它摔碎,這公寓裡的一切都價值連城,她根本賠不起。
杯子在桌麵上晃動,眼看著就要滾落下去。
“小心!”
林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然而,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摔去。
“啊!”
她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身體被一股力量勾住,隨即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茉莉花的清香更濃了,伴隨著男生身上特有的乾淨氣息,將她完全籠罩。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劇烈起伏的頻率,以及那顆在胸腔裡跳動的心臟。
“砰!”
一聲悶響。
江逾白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了地上,緊緊抱著林晚,兩人重重地摔在一起。玻璃杯也在這混亂中,徹底碎裂開來,發出清脆的聲響,散落了一地。
林晚從江逾白的懷裡掙紮著站起身,小腹的疼痛讓她臉色更白了幾分。她低頭一看,心裡頓時一緊。
江白的右手手掌心,被幾塊不規則的玻璃碴子劃出了兩三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正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染紅了他白皙的皮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她怎麼會這麼笨?她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沒事。”江逾白抬起頭,衝她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少年特有的不羈,“小傷而已,不礙事。”
可那還在冒血的傷口,怎麼看都不是“小傷”。林晚看著他,內疚和自責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別哭了,醜死了。”江逾白伸出左手,有些笨拙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動作裡帶著一絲不符合他年齡的溫柔,“真要覺得過意不去,晚上陪我打遊戲怎麼樣?”
林晚愣住了。她以為他會責怪她,會讓她賠償,甚至會像裴燼那樣用冰冷的眼神審視她。可他沒有。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沒事”,然後用一個近乎撒嬌的語氣,提出了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要求。
陪他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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