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溫柔的陷阱與失控的野獸
一夜噩夢。
林晚是被自己驚醒的,夢裡全是季燃那雙充血的、布滿欲望的眼睛,和布料被撕裂的刺耳聲響。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冷汗已經浸透了睡衣。
天還未亮,但她再也睡不著了。
昨晚的殘局,不知是誰收拾的。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一夜都沒敢出去。
她機械地洗漱,換上衣服,強迫自己走出房門。客廳裡空無一人,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昨晚那片狼藉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她身上的淤青和被撕壞的衣服,都在提醒她,那不是夢。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尤其是對五樓那個區域,她現在連看一眼電梯的數字“5”都會心悸。
一整天,林晚都像個幽靈一樣在公寓裡活動,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任何人。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季燃再對她做什麼,她就是拚著不要這條命,也要和他同歸於儘。
然而,季燃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直到傍晚,林晚準備去扔垃圾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準備等下一趟。
“不上來嗎?”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從電梯裡傳來。
林晚抬頭,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他穿著乾淨的米色亞麻襯衫,身形清瘦修長,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渾身散發著一種溫和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氣息。
他手裡拿著一台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相機,正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是……誰?
林晚的大腦飛速運轉,將公寓裡的人過了一遍。對了,還有一位她從未見過的業主,那個清冷的自由攝影師,謝臨。
“你好,我是謝臨。”男人主動介紹自己,聲音裡帶著讓人放鬆的暖意。
“您好,我是林晚。”林晚連忙點頭,抱著垃圾袋走了進去。
電梯空間狹小,她下意識地往角落裡縮了縮。
“不用緊張,”謝臨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主動找著話題,“剛來不久?還習慣嗎?”
“還……還好。”林晚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最近,我剛從國外回來,我的助理剛好明天有事,請假了。”謝臨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明天我需要一個攝影助理,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林晚愣住了。
攝影助理?她?
“我……我什麼都不會。”她慌忙擺手。
“沒關係,隻是幫我拿拿東西,打打光板,很簡單。”謝臨的語氣充滿了鼓勵,“我會按市場價付你薪水的。”
薪水?
這兩個字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擊中了林晚。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母親的下一期治療費還遙遙無期。
“我……我可以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看著她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謝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天,林晚第一次在工作時間走出了這棟讓她窒息的公寓。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謝臨帶她去了一家安靜的街角咖啡廳,並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點了一杯拿鐵,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拜托她。
“那個……能麻煩你幫我個忙嗎?”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首飾盒的宣傳冊,“我想送個禮物給一個女孩子,但你知道,我在這方麵沒什麼經驗,你能幫我參考一下嗎?”
原來他有喜歡的人了。
林晚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對謝臨的好感度瞬間拉滿。在這個充滿危險和荷爾蒙的公寓裡,一個溫柔、專一、有禮貌的男人,簡直就是國寶級的存在。
她接過宣傳冊,很認真地幫他分析起來。
“如果那個女孩子性格比較活潑,我覺得這款星星造型的項鏈就很好看。如果她比較文靜,這條細細的手鏈就很顯氣質……”
謝臨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被陽光鍍上一層絨光的側臉上,眼神微微閃動。
“你笑起來很好看。”他突然說。
林晚的解說戛然而止,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謝謝你,”謝臨收回目光,合上宣傳冊,語氣真誠,“幫了我大忙了。作為回報,我幫你拍一組照片吧。”
不給林晚拒絕的機會,他已經拿起了相機。
“別動,就保持剛才的樣子。”
“哢嚓——”
林晚還沒反應過來,快門聲已經響起。她有些無措地坐在那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放鬆一點,你不用看鏡頭,就當我不存在。”謝臨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
他沒有讓她擺任何刻意的姿勢,隻是讓她喝喝咖啡,看看窗外,或者翻翻桌上的雜誌。而他則像一個耐心的獵人,不斷地移動、尋找角度,捕捉著她最自然的光影。
林晚從一開始的緊張,慢慢地放鬆下來。她發現,在謝臨的鏡頭下,自己似乎不用刻意去討好誰,也不用偽裝什麼。她就是她自己。
當謝臨放下相機時,林晚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好了。”他笑著,將相機遞到她麵前,“看看?”
林晚湊過去,當看到屏幕上那個女孩時,她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照片裡的她,低頭淺笑時,眉眼彎彎,溫柔得像一汪春水;托腮望向窗外時,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和倔強,脆弱又堅韌;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美得像一幅油畫。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很美。”謝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乾淨,又很有故事感。”
這是林晚二十三年來,第一次聽到有人用“美”來形容她。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漣漪。
“回公寓我把照片導出來給你。”謝臨收拾好東西,兩人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氣氛輕鬆了不少。
星嶼國際公寓
然而,當電梯門打開,看到裡麵站著的人時,林晚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到了極點。
是季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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