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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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被攥住了動不了,手腕在我媽手裡掙了兩下沒掙開。
她扭頭看了那男的一眼,那男的終於扔掉煙,皺著眉上來拽她:
“行了,別鬨了,走吧。”
她被他拽著往後拖,腳底下趔趄了兩步。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嘴唇還在動,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嗓子裡隻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她轉過身的時候,我看見她的肩膀在抖。
那個紫色的背影在樓道燈光下縮成窄窄的一條,最後被那個男的拉著消失在樓梯拐角。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好累,好無力。
然後林鹿轉身撲過來抱住我,整個人撞在我懷裡,悶著聲音喊了一句:
“姐!他們太過分了!”
她後背一抽一抽的,在哭。
我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慢慢抬起手,放在她後背上。
我的掌心貼著她單薄的校服,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抱著她,抬頭看見我媽還站在門口。
她側著身子,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尖微微在顫。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她臉上,我發現她眼眶是紅的,嘴唇抿得很緊,鼻翼翕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媽。”我叫了一聲。
她轉過頭來看我。
那個眼神我見過很多次,我第一天進林家的時候她看我是這樣的,我受傷住院她看我是這樣的,但今天又多了一層東西。
我看不太清,隻覺得那片濕潤裡有一團很燙的光。
我鬆開林鹿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我伸手抱住我媽。
她的肩膀僵了一下,隨即軟下來。
她抬起手,手指插進我的頭發裡輕輕摸了摸,像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順著。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聞到她衣領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乾淨,溫熱。
然後我開始哭。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哭起來和任何人都一樣。
原來我的眼淚也是溫熱的,大顆的。
我並沒有發出聲音,隻是眼淚不停地流。
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東西,又酸又脹,怎麼也咽不下去。
“念念,”我媽的手停在我後腦勺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媽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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