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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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
“你放屁!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流的是我的血!我生你的時候遭了多大罪你知道嗎?
臍帶繞頸,你整個人都是紫的,醫生搶救了多久才把你救回來!我疼了兩天兩夜!你現在跟我說我不需要你?”
她越說越激動,玫紅色的羽絨服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她的眼淚忽然就滾下來了,混著脫妝的粉底,在臉上淌出兩道發白的痕跡。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她的聲音裂開了,
“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夢見你小時候躺在我懷裡,你一挨著我我就特別安心……你是我女兒啊念念,你是我生的,你怎麼能不要我?”
她哭得很大聲,整個辦公室的老師都看過來了。
學生處主任在旁邊站著,張了張嘴又閉上,臉色很難看。
空調嗡嗡響著,混著她的哭聲,把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我站在她麵前。
我看見她的眼淚掉下來,聽見她的哭聲在空氣裡一圈一圈地蕩。
她的手指尖還在往我這邊伸,哆哆嗦嗦的,像要抓住什麼。
但我的眼睛很乾。
“你說你夢見我小時候,”我說,
“你夢見的是什麼時候?是把我放在孤兒院門口那個晚上嗎?”
她哭聲頓了一下。
“那天晚上下雪了,”我平靜地說,
“很冷。我被包在被子裡,放在門口。後來王姨把我抱進去,她的手上全是繭子,她問我有沒有名字,我說不出來,她就給我起名叫念念。”
我看著那女人的眼睛。
“你給我的名字也是念念嗎?”
她的嘴唇開始抖。
“你說你夢見我,那你夢見的是躺在你懷裡讓你安心的那個孩子,還是躺在孤兒院門口凍得嘴唇發紫的那個孩子?”
她往後踉蹌了一步,撞在辦公桌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男的扶了她一把,她甩開他的手,盯著我,嘴唇翕動了好久,最後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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