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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第二天果然降溫了,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周三。

因為有的人和降溫一起來了。

下午沒課我在圖書館做題,自習室裡隻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麵的細響。

日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我手背上,暖洋洋的。

我正低頭寫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剛算出答案。

門被推開了。

學生處主任站在門口,表情不太對。

她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嘴角扯了一下:

“林念,你來辦公室一趟。”

我放下筆站起來。

走廊裡比自習室更涼,我攏了攏袖口,跟在她身後。

她走得不快,但腳步好像比平時沉了一些。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

空調開著,溫度比走廊高幾度。

但我剛邁進去就站住了。

辦公室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燙了一頭卷發,顏色有些發黃,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羽絨服。

她蹺著腿,塗了紅指甲油的手指正夾著一張紙翻來覆去地看。

男的坐在她旁邊,夾克外套的領子立著,手肘撐在膝蓋上,左手捏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在指間轉來轉去。

空氣裡有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混著一絲煙味。

主任走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林念,這兩位……說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站在原地,腳底下像是生了根。

那女的抬起頭來了。

她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她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眼睛裡沒什麼笑意。

“喲,長這麼大了。”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像在菜市場吆喝,

“跟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

那男的也抬起頭,眯著眼看我。

他把煙夾到耳朵後麵,清了清嗓子:

“念念?是叫念念吧?我們是你親爸親媽。”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突然想起那個冬天的深夜,天上的雪花,包被的厚度,還有王姨那雙長滿繭子的手。

麵前這個人說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她塗著紅指甲油,眉畫得很濃,和記憶裡那個抱著我說“怎麼一抱著你就特別安心”的女人,是同一個。

“你們來乾什麼?”我開口了,語氣和聲音都乾巴巴的。

那女的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

然後她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要來拉我:

“念念,媽找你找了好多年,媽想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擦著我袖口劃過去,落了空。

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她臉上那點刻意堆起來的笑終於繃不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聲音陡然拔高,

“我是你媽!親媽!我找你找了多少年,你就這麼對我?”

那男的也站起來了,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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