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讓人不想睜眼的溫柔。巧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一下——空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認出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的位置是自己宿舍，不是小栗帽的房間，也不是氣槽的公寓。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揉了揉頭發，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腰不酸，腿不軟，頭腦清醒，那根東西也安安靜靜地縮在褲襠裡沒有任何要造反的跡象。藥效確實過了，那種渾身精力充沛到無處發泄的感覺已經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平穩、更加紮實的體力感。他握了握拳頭，感受了一下發力時的感覺——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早上剛睡醒的時候總會有一陣子的 sluggish 感，需要活動開了才能進入狀態，但現在他的身體就像已經預熱完畢的引擎，隨時可以拉轉速。
這大概就是愛麗速子說的“永久增強”的部分吧。雖然那個讓人尷尬的副作用已經消失了，但體能提升的效果好像確實留下來了。他在床上多坐了幾秒，感受著這種新奇的身體狀態，然後翻身下床去洗漱。
刷牙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還是那張臉，沒變，但氣色看起來確實好了不少，眼底那層淡淡的青影也不見了。他漱掉口中的泡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至少那瓶藥不全是一堆讓人社死的副作用，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換好衣服走出宿舍的時候，清晨的空氣帶著一股涼意撲麵而來。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藍得像是被水洗過一樣乾淨，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掛在遠處屋頂的上方。巧走在通往訓練員室的路上，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氣槽發來的消息：“今天上午學生會臨時有事，訓練得推遲到下午。我已經跟理事長那邊報備過了，你上午的時間自由安排。”
巧看著那條消息眨了眨眼睛，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雖然昨天在訓練場上已經按照輪值表“完成”了和氣槽的訓練，但那種完成和今天原本要在她身上正式進行的輪值訓練顯然不是同一回事，他還沒有完全做好心理準備再來一次。他正要回複“收到”兩個字，消息又進來了。這次是特別周發來的——一串帶著感歎號的文字像連珠炮一樣彈出來：“訓練員早安！！！！！今天聽說氣槽前輩上午有事不訓練了，那訓練員有空嗎！我上午的訓練還沒有人指導，如果訓練員有空的話可以來幫我看看嗎！我在訓練場等你！”
巧還沒來得及回複，又震了一下。這回是另一個號碼，消息的風格和特別周截然相反——沒有任何多餘的標點符號和語氣詞，隻有一行簡潔的文字：“我是無聲鈴鹿。今天沒有安排訓練，但想見訓練員一麵。如果有空的話，我也在訓練場。”兩條消息並排在屏幕上，一個熱情似火，一個沉靜如水。他看著這兩條風格迥異的邀約，在輸入框裡打出回複：“我馬上過來。”
走到訓練場入口處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兩個身影站在跑道邊——一個正原地蹦蹦跳跳做著熱身，白色挑染的短發在陽光下隨著動作一跳一跳的，活力充沛得像一隻剛放出籠子的小馬駒；另一個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橘黃色的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身姿挺拔而柔和，像一株安靜地立在原野上的白樺樹。特別周最先看到他，遠遠地就抬起手臂用力揮動起來：“訓練員——！這邊這邊！”她喊著，也不等巧走近就三兩步跑了過來，在他麵前刹停，鼻尖差點撞到他的胸口，“早安訓練員！今天天氣真好！非常適合訓練！”
早上好特別周同學……巧被她撲麵而來的活力衝得稍微後仰了一點，穩住身形。他點了點頭，也朝無聲鈴鹿的方向打了個招呼：“早安，鈴鹿同學也來了。”
無聲鈴鹿也走了過來，她的步伐輕盈而安靜，走到近前時微微頷首：“打擾訓練員了。”她的聲音也和她的人一樣，柔和清淡，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她站在特別周身邊，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不打擾，反正上午的時間空出來了。”巧翻開記錄本，看了看兩人的檔案頁，“那今天上午就一起訓練吧，正好兩位都是中距離賽馬娘，有些訓練內容可以一起做。”
特別周立刻發出一聲興奮的歡呼：“好耶！和鈴鹿一起訓練！還有訓練員指導！今天絕對是幸運日！”
無聲鈴鹿沒有像她那樣歡呼，但嘴角輕輕地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稍縱即逝，但確實存在。
上午的訓練在一種奇妙而和諧的氛圍中開始了。特別周做起訓練來和她平時說話的風格完全不同——認真、專注、全力以赴，每一組衝刺都跑得像是正式比賽的最後一百米，每一次巧喊出調整指令她都會在下一組立刻執行到位，沒有半句抱怨。她的跑姿流暢有力，步頻快，步幅大，帶著一種野性的、天然的爆發力。而無聲鈴鹿則是另一種風格——她的動作精準而克製，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上，呼吸節奏控製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不會多浪費一丁點體力，也不會少付出一點努力。她的跑姿帶著一種優雅的、流暢的美感，讓人看著就覺得舒服。
巧站在跑道邊記錄兩人的數據，心裡暗暗感歎——這兩個人，一個靠天賦和直覺在跑，一個靠技術和控製在跑，風格截然不同但都跑得非常好。在間歇訓練的間隙，兩人走到樹蔭下喝水休息。特別周一口氣灌了小半瓶水，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巧，眼神亮晶晶的：“訓練員訓練員，你覺得我的跑姿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你的爆發力很好，出閘速度和前段的加速能力都很強，這是你的優勢。”巧看著記錄本上的數據，“不過你的呼吸節奏在訓練的第三組之後會稍微亂掉，雖然你自己可能沒感覺到，但步頻會因此出現微小的波動。如果能加強後程的呼吸穩定性，你的最後衝刺應該還能再快一些。”
特別周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頭來：“呼吸節奏嗎……我自己確實沒注意到。訓練員觀察得好仔細！”她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佩服，然後轉向無聲鈴鹿，“那鈴鹿呢？訓練員覺得鈴鹿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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