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語棠回到辦公室後第一件事,就是調出了檔案室的監控回放。
她坐在桌前,盯著屏幕裡沈微夏的一舉一動,指尖無意識的攪著咖啡杯裡的攪拌棒。
畫麵裡沈微夏蹲在鐵皮櫃前翻文件的動作被她逐幀拖拽著回看。
她沒有翻到沈微夏拔U盤的畫麵,那個角度剛好被櫃體擋住了,但檢索終端的屏幕反光裡,隱約能看到有光標在跳動。
有人動過係統。
林語棠站起來,走到辦公室窗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沈微夏來找什麼?
那個連集團部門名稱都叫不全的人,突然帶著總裁權限跑到檔案室來翻財務卷宗?
她想到沈微夏遞報表給她時的表情,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自嘲。
那張臉上寫著「我什麼都不懂」。
之前的沈微夏確實什麼都不懂。
可今天那個笑,讓林語棠心裡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她從一個普通秘書爬到首席秘書的位置,靠的就是傅晏辭對她能力的信任。
這份信任不能出任何裂縫。
她打開電腦,開始做一件事。
她從集團的商務郵件係統裡調出了上個月與競標對手華盛集團往來的項目底價文件。
然後在外網上注冊了一個匿名郵箱,前綴用了沈微夏名字的拚音縮寫。
她把底價文件複製了一份,以附件形式從這個匿名郵箱發送到了華盛集團商務部主管的工作郵箱。
傅太太利用總裁權限進入公司內部,竊取集團競標底價,出賣給競爭對手。
林語棠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先發製人。
就算沈微夏手裡真的有什麼東西,等傅晏辭看到這些「證據」之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狡辯。
第二天下午,傅氏集團季度董事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華盛集團那邊提前報出了幾乎與傅氏底價咬合的競標方案。
會議室裡炸了鍋。
幾個老董事當場拍桌子。
「泄密了!底價是誰泄露出去的!」
「這個報價吻合度超過90%,不可能是巧合!」
傅晏辭坐在長桌首席,臉色沉得像結了霜。
他沒有說話,隻是慢慢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做會議記錄的林語棠。
林語棠站起來,臉上浮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和猶豫。
「傅總,IT部門緊急追蹤了泄密郵件的來源。」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將屏幕轉向傅晏辭。
「發件人郵箱的前綴是shenWX,注冊IP地址指向集團內部網絡,發送時間是昨天上午十點四十五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昨天上午那個時段,唯一使用總裁權限進入過集團內部係統的人是……」
她沒有說出名字,隻是抬起眼睛看了傅晏辭一眼。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晏辭臉上。
傅晏辭的下頜肌肉繃緊了,太陽穴的青筋細細的跳著。
他拿起手邊的文件夾翻了兩頁,然後啪的合上,站起來。
「散會。」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很多,皮鞋底重重的砸在大理石走廊上。
林語棠跟在後麵,快步追上他。
「傅總,這件事要不要先內部調查……」
「把證據整理好,送到我車上。」
傅晏辭沒有回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親自去問。」
別墅。
傅晏辭的車在院門口急刹,輪胎碾過砂石路麵發出尖銳的響聲。
他下車的時候沒有關車門,大步衝進前廳,西裝下擺被風掀起來。
沈微夏正在二樓房間裡靠著床頭看書。
說是看書,其實她已經看了半個小時同一頁,字在眼前糊成一片,胃裡翻江倒海的疼。
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門被踹開了。
傅晏辭站在門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沈微夏看著他,書從手裡滑下去,掉在被子上。
他走過來。
把手裡那遝文件狠狠砸在沈微夏臉上。
紙張四散開來,其中一張的邊緣像刀片一樣,從沈微夏左側臉頰劃過去。
一條細長的血線浮出來,沿著下頜角往下淌。
沈微夏的臉偏了一下。
傅晏辭彎下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沈微夏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血絲。
「沈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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