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集團周年慶典定在北城國際會展中心。
到場的人,全是北城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傅晏辭指定了她穿的裙子,紅色的高定長裙。
沈微夏穿上了。
化了妝,盤了頭發,戴了他指定的那套紅寶石耳墜。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體麵了。
到會場的時候,傅晏辭在門口等她。
他伸出手,很自然的攬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大,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掌控感。
沈微夏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大廳。
一進去,閃光燈就亮成了一片。
媒體區早就架好了長槍短炮,快門聲劈裡啪啦的,幾十台相機同時對準了他們。
傅晏辭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側頭看了沈微夏一眼。
沈微夏也在笑。
笑得妥帖,得體,分寸感拿捏到了毫厘之間。
隻有離她最近的傅晏辭能看到,她的笑沒有到達眼底。
入場之後,客人們三三兩兩的圍了上來寒暄。
沈微夏站在傅晏辭身側,安安靜靜的,被介紹了就微笑點頭,沒被提到就沉默站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大廳入口那裡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林語棠來了。
她今晚穿了一條深藍色的裙子,薄紗麵料,綴滿了細碎的亮片,燈光打在上麵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星空裙。
沈微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認得這條裙子。
三年前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傅晏辭帶她去巴黎,專程找了一位高定設計師,按照她說的「想要一條像星空一樣的裙子」定製的。
那天晚上她穿著這條裙子和他在塞納河邊走了很久,他難得沒有接電話,難得牽著她的手,難得對她笑了一整晚。
她把那條裙子視為最珍貴的東西,收在衣帽間最裡麵,用防塵袋包著。
後來她被關進冷庫之前的那個月,那條裙子就不見了。
現在它穿在林語棠身上。
林語棠走過來的時候笑得明豔大方,跟在場的人一一打招呼,舉止落落大方。
經過沈微夏身邊的時候,她特意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沈微夏。
眼神裡有一種很隱蔽的挑釁。
那意思是:看到了嗎,他給你的東西,現在是我的。
沈微夏看了她一眼。
目光平靜,像在看一件陳列在櫥窗裡的、和自己無關的商品。
然後她轉過身,拿起桌上一杯香檳,遞了過去。
「林秘書今晚真漂亮,喝一杯。」
林語棠愣了一下。
她做好了所有準備,準備迎接沈微夏的憤怒、嫉妒、或者歇斯底裡。
沒想到是個棉花。
「傅太太當年好像是小提琴專業出身的吧?我記得十年前在國際比賽上拿過大獎的,怎麼嫁了人就封琴了?」
一個禿頭男人舉著酒杯走過來。
「這麼大的場合,不如給大家露一手唄?我讓人把琴都準備好了。」
他身後果然站著一個助理,手裡捧著一把小提琴。
這是衝著傅家來的。
之前的車禍新聞鬨得沸沸揚揚,雖然傅家的公關部已經壓了一輪,但小道消息滿天飛,傅家內部不和睦的說法已經傳遍了整個商圈。
這個姓方的就是要當眾看傅家的笑話。
傅晏辭的眼底閃過冷色。
他剛要開口拒絕。
沈微夏已經站了起來。
「好啊。」
「好久沒拉了,獻醜了。」
傅晏辭的手在桌子底下猛的攥緊了。
他想攔她。
但她已經走向了大廳中央的那個臨時搭建的小舞台。
燈光聚攏過來,全場安靜了下來。
沈微夏從那個助理手裡接過小提琴,把琴托在下巴和肩膀之間。
右手握住琴弓的時候,她的手指明顯在顫抖。
琴弓搭上琴弦。
第一個音拉出來的時候,全場都變了臉色。
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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