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言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空氣像被凍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種我見過無數次的、顧氏總裁在麵對談判對手時會露出的笑,溫和、客氣、滴水不漏。
“不會。”
他站起來,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和六年來每一個吻一樣涼。
“你不會走。”
說完,顧言川突然起身,快到門口時,他又低聲說了一句。
“因為你是顧太太。”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手指摸到額頭上那個吻落下的位置。
涼的。
永遠是涼的。
手機亮了。
程硯的消息。
“姐姐,你安全到家了嗎?他沒有為難你吧?”
緊接著又是一條。
“我沒有跟蹤你!我就是……擔心。”
然後是第三條。
“如果這時候說晚安會不會很破壞氣氛?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睡一覺。”
後麵跟了一隻橘貓打哈欠的表情包。
我看著屏幕,指尖懸了很久。
最後打了三個字。
“到家了。”
對話框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回複了一個字。
“好。”
隻有一個字。但後麵跟了十七個感歎號。
我把手機放下,關了燈。
黑暗中,我在想一件事。
夢裡摩爾曼斯克雪地裡那個人,他回頭看我時,嘴唇在說什麼。
現在我好像聽清了。
他說的是。
姐姐,別怕。
……
周一早晨,我收到一條微信。
是顧母發的,措辭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今晚家宴,六點半,老宅。別遲到。”
我回了一個“好”字。
對麵沒有再回複。
六年來,顧母的微信永遠是指令式的。
來參加、準備、別遲到、別丟了顧家的人,每一條都像公文條律。
下午五點,我在衣帽間換衣服。
顧言川推門進來,斜倚在門框上,看我對著幾套衣服猶豫。
“穿那條墨綠色的,”他說,“媽喜歡。”
我取下墨綠色的連衣裙,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手伸過來幫我拉拉鏈。
他的手指碰到我後背的皮膚時,停了一下。
“你瘦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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