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顧家家宴,今晚的陣仗比平時大。
客廳裡坐了七八個人,顧母坐在主位,旁邊是顧言川的父親,對麵是顧言川的姑姑和姑父,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夫婦。
我和顧言川落座後,飯菜陸續端上來。
前半段風平浪靜,聊的是公司的事、股市的波動、圈子裡誰家又出了什麼新聞。
轉折發生在上第六道菜時。
“詩淇,”顧母放下筷子,“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謝謝媽關心。”
“那就好。”她端起茶杯,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我聽說你最近經常一個人出門,也不帶司機。言川工作忙,家裡的事你得替他顧著。”
“我會的。”
“還有一件事。”她終於喝了一口茶,然後抬起眼睛看我,“你們結婚六年了。”
來了。
“張家的小兒子比言川小三歲,上個月剛抱了二胎。李家的大女兒也是。”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姑姑和姑父停止交談,低頭夾菜,假裝沒聽見。
“我不是催你,”顧母的語氣溫和,“但顧家的長孫,總不能一直沒著落。”
顧言川放下筷子,正要開口。
我先打斷:“今天難得一家人都在,我想說清楚一件事,顧家的長孫沒有來,不是我不能生,是您的兒子沒有給我生他的條件。”
這句話落在餐桌上,像一顆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所有人一怔。
“沈詩淇!”顧母臉色瞬間變了。
唯獨顧言川沒有說話。
我放下酒杯,聲音繼續:“如果顧家需要一個長孫,讓言川來跟我說。如果言川說不出口,那就請您不要再提。”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顧母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言川!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然後是顧言川的聲音,很輕,但我聽見了。
“媽,她說的是事實。”
他的腳步聲追上來。
院子裡,他拉住我的手臂。
“淇淇。”
我回頭。
月光下,他的眼眸很深。
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裡碎裂了,又重組成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
“你剛才像六年前的沈詩淇。”
我沒說話。
“那盤炒飯扣在我身上時的沈詩淇。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低下頭,額頭頂著我的額頭。
“我以為我把她弄丟了。”
顧言川聲音在發抖。
這是顧言川第一次露出恐慌無措的情緒。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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