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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顧言川查到了。

也是,顧言川想查的事,沒有查不到的。

“程硯,”我說,“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普通朋友。”

我們對視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餐。

“行,”他說,“你說普通就普通。”

下午在醫院,林露換藥時沒吭一聲。

醫生說她傷口恢複得不錯,但建議去看心理科。林露搖頭,說不用。

從醫院出來,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詩淇,他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陳遠?”

“嗯。他說他錯了,說以後會對你好好的。”林露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腕,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跟年會致辭一模一樣。”

“你信嗎?信一個嫌了我八年的人忽然愛上我?”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被風吹散。

“他隻是怕顧家。怕你。不是怕失去我。”

我握緊她的手,沒說話,這些是需要她自己消化的。

林露送我上車時忽然說了一句:“詩淇,你那個小朋友,比我見過的任何男人都像個人。”

我拉車門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才見他一麵。”

“一麵就夠了。他看我手腕上的傷時,眼裡的心疼是真的。陌生人,一麵之緣,他會心疼。”

林露彎起嘴角,“可陳遠看了八年,隻覺得我丟人。”

車門關上,她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

“詩淇,別走我的老路。”

……

傍晚我到書店時,程硯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抱著一摞建築圖集,坐在落地窗前的台階上,低頭翻得很認真。

夕陽從玻璃外麵斜斜地打進來,把他的發梢鍍成暖金色。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

二十二歲。還在為第一份工作努力的年紀。

“姐姐?”他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下亮了,放下書朝我跑過來,“你來啦!我幫你占了位置——靠窗那個,光線最好。”

他的熱情毫不掩飾,書店裡好幾個人側目。我不太習慣這種注視,微微退了一步。

“你不用每次都這麼高興。”

“為什麼不用?”他歪著頭,一臉理所當然,“我是真的很高興啊。”

我無言以對。

他拉我在窗邊坐下,把懷裡的圖集攤開給我看,興致勃勃地講他今天麵試時提的設計方案,講他師兄誇他“想法大膽但結構太冒險”,講他準備怎麼改。

我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說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子,讓人忍不住跟著彎嘴角。

“姐姐,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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