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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顧言川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暗啞。

“我以為是你變得懂事了。”

“現在才發現,懂事的不是我太太,是一個把自己關掉的沈詩淇。”

我咀嚼的動作停了。

他以前從不說這種話。

顧言川看向我說:“摩爾曼斯克的事,是我欠你的。”

不是“對不起”,是“是我欠你的”。

顧言川這輩子大概沒對誰說過對不起。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我應該覺得好過一點。

可我隻是把臘肉夾回他盤子裡。

“你不欠我什麼,”我說,“路是我自己選的。”

六年前闖進顧家是我自己選的,六年裡忍氣吞聲是我自己選的。

選錯了,該自己買單。

晚上回家,我路過書房門時,看見顧言川坐在書桌前翻那本摩爾曼斯克的旅行手冊。

熒光筆劃過的那行字還在:“和淇淇一起去看。”

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冊子,放回抽屜最底層。

關上抽屜時他抬頭,正好看見門外的我。

我們對視了一秒。

他先別開了目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眼裡有類似愧疚的東西。

程硯的消息進來時我剛洗完澡。

“姐姐,今天順利嗎?”

“嗯。”

“林露姐姐還好嗎?”

“好一些了。”

“那就好。對了姐姐,我今天麵試了。”

我愣了一下:“什麼麵試?”

“工作啊。我總不能一直花家裡的錢追姐姐。”

我看著這行字,眼前浮現他蹲在路邊買早餐、排長隊買甜筒的樣子。

他花錢從不心疼,但好像確實沒有提過自己的收入來源。

“麵試什麼?”

“設計公司。我學建築的,跟一個師兄合夥。他說我之前的畢設拿了獎,可以直接入職。”

“恭喜。”

“那姐姐要不要給我一個獎勵?”

我盯著屏幕,沒回。

他的消息又跳出來:“開玩笑的。姐姐不用獎勵我。姐姐願意回我消息,就是獎勵。”

緊接著又是一條:“啊不對,這個話好像有點舔狗。撤回撤回。”

“你已經撤不回了。”

“那姐姐假裝沒看見。”

我彎了一下嘴角。

門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主臥門口。

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沒有進來。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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