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從陳家別墅出來,天已經黑了。
顧言川開著他的邁巴赫,我坐副駕駛。
車窗外流光溢彩,車廂裡卻像塞滿了棉花,沉甸甸地悶。
“你怎麼會來?”
“周也說你下午去了酒店,我讓人查了酒店的開房記錄。”他目視前方,語氣很平,“林露在那住了兩天,不難猜。”
開房記錄。他查了我。
我應該生氣的。可他剛才站在我身邊說的那句話,是六年來他第一次在外人麵前維護我。
“謝謝,”我說,“替我表姐。”
他沉默片刻,忽然打了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
路燈透過天窗照下來,在他臉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影。
“淇淇,我今天一直在家等你吃飯。”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行程上那個“陪太太吃飯”。
“抱歉,我忘了告訴你。”
“不是忘了,”他打斷我,“是沒放在心上。”
我想否認,但張了張嘴,發現他說的是事實。
六年來,他把我的存在當成理所當然,我也把他放進“不重要”那一欄。
“我今天推掉了三個應酬,”他轉過頭看我,“我坐在餐桌前等了你三個小時。菜涼了,讓廚房熱了兩遍。”
他的語氣不是質問,隻是在陳述一件事。
可我聽出了底下的東西。
是失落。
“你以前等過我多少次?”他忽然問。
我垂下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哪算得清呢?
每周至少三次應酬,偶爾晚歸,偶爾不歸。六年,少說也有幾百次。
“不記得了,”我說,“習慣了。”
他的手握緊方向盤,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車廂內陷入了死寂。
不知道多久,我聽見顧言川開口。
“你今天站在別人家的客廳裡,拿顧太太的名頭替林露出頭的樣子,很像六年前青澀的你,闖進我家,說要嫁給我的樣子。”
車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我們臉上掃過又暗下去。
我聽見自己笑著說:“是嗎,我不記得了。”
顧言川眼眸微垂,沒再說了。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良久,他重新發動車子,調轉方向。
“去吃飯,”他說,“我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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