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套機製運行了六年,精確得像瑞士手表。
今天是第一次,他在行程裡專門空出晚飯時間,備注“陪太太吃飯”。
不是“帶太太應酬”,不是“讓太太準備”,是“陪”。
一個字的差別,用了六年才等到。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打開衣櫃。
今天要去接林露。
下午三點,我開車到酒店。
林露坐在大堂等我,手腕上換了新的紗布。她氣色好了一些,看見我時甚至笑了一下。
“走吧,”我拉開車門,“回你家。”
林露的家在北郊半山,那棟有禁地的別墅。
車停在雕花鐵門前,她的手攥緊了安全帶,指節泛白。
“怕嗎?”我問。
“怕。”
“那就怕著上去。”
我按下門鈴。
開門的是管家,看見林露時表情複雜,看見我時愣了一下。
“林太太,這位是……”
“顧太太。”
我第一次用這個稱呼介紹自己。
管家的態度立刻變了,退後一步讓出路來:“顧太太請進。”
我踏進玄關,抬眼打量。
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旋轉樓梯。一切都很貴,但也很冷,像樣板間,不像家。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一個男人走下來。西裝革履,金絲眼鏡,長相斯文。
他看見林露時眼神冷了一瞬,然後落到我身上,表情迅速切換成客氣的笑。
“顧太太?稀客。”
“陳先生。”我點點頭。
“不知道顧太太今天登門有什麼事?”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端起傭人送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抬眼看對麵衣冠楚楚的男人。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表姐手腕上受了點傷,我來問問。”
他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就恢複了。
“露露不小心摔的,我已經叫醫生來看過了。”
“摔的?”我放下茶杯,“摔能摔出三道傷口?”
空氣安靜了兩秒。
他還在笑,但眼神變了。那種笑我太熟悉了,每一個在顧言川麵前逢迎的人都是這種笑。
“顧太太,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你們夫妻的事,”我打斷他,“本來我管不著。但你太太姓林,林是我媽的娘家。也就是說,她是我表姐。”
我站起來,直視他。
“陳先生,你在外麵怎麼對別人我不管。但對她,我看見了。”
他收起笑容,沉默片刻,忽然轉向林露。
“你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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