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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顧言川看上去很疲憊。

漆黑的眼眸泛著疲憊的紅血絲,下巴上有青色胡茬。

從摩爾曼斯克飛回來至少要十幾個小時,他是連夜趕的。

“你去了哪裡?”

他的聲音沙啞。

我把粥放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走進去。

“醫院。我表姐不太舒服。”

真相的一部分,不算說謊。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塌陷。

“我打了十六個電話。”

“嗯。”

“我一個都沒有打通。”

“嗯。”

他忽然站起來,兩步走到我麵前,一隻手扣住我的後頸,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帶點掌控的意味。

但這一次,他的手在發抖。

“淇淇。”他低下頭,額頭頂著我的額頭,“你以前從來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我眼睫輕顫,跳過了他這個問題,直接問道。

“你說要談談,談什麼?”

顧言川身體一怔,沉默了下來。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很低:“淇淇,我不看極光了。”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六年婚姻,顧言川第一次說“我不做某件事”,是因為顧及我的感受。

我應該感動。

可我隻覺得累。

“不用。”

我退後一步,他的手從我後頸滑落,垂在身側。

“你該看的。”我說,“反正我也等過六年,不差這一眼。”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

不是察覺到我在鬨脾氣的憤怒,而是一種很空的茫然。

好像他忽然發現自己手裡的東西不見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淇淇……”

“我累了,”我打斷他,“先上樓了。”

走到樓梯口時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送你回來的人是誰?你這粥也是他送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顧言川的聲音繼續。

“他和你朋友圈的那個背影,是不是一個人,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慢慢回過頭,衝他彎起眼睛。

“沒什麼關係,朋友。”

我簡單說完這兩句話,就轉了身。

身後,他好像低聲在說些什麼,我沒聽清。

風從沒關緊的窗縫灌進來,把那幾個字吹散了。

這一晚,我們是分房睡的。

顧言川在書房待到淩晨三點,門縫裡漏出的光一直沒滅。

我躺在主臥,聽著隔壁偶爾顧言川偶然打電話的聲音,不像是吩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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