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什麼?”我問他。
“你心裡清楚,”顧言川的語氣壓抑著什麼,“我不管你在跟誰較勁,把那條朋友圈刪了。你是顧太太,發另一個男人的背影,像什麼話?”
我忽然笑了一聲。
“顧言川,你朋友圈裡不照樣有一個小姑娘。”
“那是另一回事。”
“哪回事?”我打斷他,聲音很輕,“你陪別的女人看極光,發朋友圈說‘怕留遺憾’,我發個吃冷飲的照片,你就打電話來質問?”
電話裡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愣住的話。
“淇淇,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在乎?”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你現在回來,”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帶了點我從沒聽過的疲憊,“我明天上午的航班,我回來,我們談談。”
他在服軟。
六年了,顧言川第一次在電話裡服軟。
以前都是我先低頭。
他生氣了,我先道歉;他冷著臉,我先開口;他的情人們鬨上門,我先處理;他說忙,我就等;他說累,我就安靜。
六年,我像一個自動售貨機,投進忍耐,吐出“懂事”。
可現在他說要談談。
程硯的手指停在我的掌心,安靜地看著我,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用了,”我說,“你好好看極光。”
“沈詩淇!”
“顧言川,極光很好看吧?”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我繼續說,聲音很輕:“那年跨年夜,我說想和你一起看極光,你說好。我等了六年,你一直沒空。”
“現在你去了,帶的是別人。”
“我不等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然後關機。
手機屏幕徹底黑掉,屋子裡隻剩下床頭燈昏黃的光。
程硯忽然湊過來,嘴唇貼了貼我的眼角。
“姐姐,”他說,“你在哭。”
我伸手摸了摸臉,果然濕了。
不是為了顧言川,是為那個等了六年的自己。
程硯沒有說“別哭”,他隻是把我整個人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安安靜靜地抱著。
“你剛才的話,不是因為要報複他?”
“不是。”
“那有一點點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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