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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顧言川打了七通電話,我全沒接。

程硯的呼吸還亂著,額頭抵在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姐姐,是你的老公在給你打電話嗎?”

我沒回答,手指穿過他汗濕的頭發,一下一下地捋。

他的體溫還包裹著我,心跳隔著胸腔傳過來,快得不像話。

我忽然想起剛才某一刻,他停下來,很認真地看我的眼睛,說“姐姐要是疼就告訴我”。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這種時候問我的感受。

顧言川從來不會問。

他隻會做完該做的事,在我額頭上落一個涼吻,然後翻身睡去。

六年了,我甚至不記得他有沒有看過我的臉。

手機又震了,第八次。

程硯撐起身子,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你要接嗎?”

“不接。”

我伸手把他拉回來,他的嘴唇重新覆上來,帶著殘餘的薄荷味。

這一次動作更慢了,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安撫什麼。

後來他趴在我旁邊,手指繞著我的一縷頭發,忽然說了一句:“姐姐,我不是一時衝動。”

我沒接話。

他好像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在羅馬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今天在飛機上,我心跳一直很快,不是因為要回國,是因為要見你。”

少年的情話總是直白得讓人招架不住。

我側過頭看他,他的輪廓在黑暗中柔和得不像話,眼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你多大了?”我忽然問。

“二十二。”

二十二歲。

我二十九歲。

七歲,在成年人世界裡不算什麼,可我做了六年顧太太,他的世界還沒被染臟。

“姐姐,”他湊近一點,鼻尖碰到我的臉頰,“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

這是實話。

不是因為報複顧言川,也不是因為酒精。

我選了他,是因為那個摩天輪上他說“以後我養你”時眼睛裡的認真,是因為他笨拙地跑去刷牙,是因為他在意我的感受。

顧言川從來不需要我的回應,他隻需要我坐在那個位置上。

可程硯不一樣。

他要的是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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