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言川是第二天到的摩爾曼斯克。
他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我到了,乖乖在家等我。”
我沒回,因為我正在機場接程硯。
小年輕就是熱情,程硯看到我的瞬間,就小跑著衝過來,張開手臂一把將我抱住。
“姐姐!你真的來接我了。”
他的擁抱帶著旅途的疲憊和清爽的皂角香氣。
我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帶你去好好玩。”
雖然我才是東道主,可行程全是程硯定的。
他帶我去坐了城市最高的摩天輪,在升至最高點時,他指著窗外車水馬龍,大聲說。
“以後我養你”。
他眯著眼笑,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看著他,沒當真,但也沒反駁。
下來後,我的手機又震動了,是顧言川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裡是湛藍的、帶有冰雪氣息的天空,配文。
“在摩爾曼斯克,找到了些年輕時的熱情,不虛此行。”
而與此同時,他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淇淇,在忙嗎?怎麼不回我?”
我麵無表情地按熄屏幕,和程硯去了一家百年冷飲店。
他排隊買了兩支甜筒,將一支遞給我時,指尖碰到我的手背,他耳根泛紅。
我咬著甜筒笑了笑。
後來,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顧言川,這次是張合影。
照片裡,他和那個女孩站在雪地裡,女孩笑靨如花,背景是茫茫雪原。
配文:“有人怕冷,但更怕遺憾。”
我看著,甜筒的涼意一路蔓延到我心底。
“姐姐,你臉色怎麼不太好。”
程硯察覺到我的情緒,不知所措的問,“是不是太累了?那我們回酒店休息?”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事,繼續玩。”
這一天,我們像兩個逃課的大學生,瘋玩了整個城市。
坐輪渡吹江風,逛喧鬨的夜市,在人擠人的廣場看露天電影。
程硯的活力像永不枯竭的電池,拉著我的手闖過一個又一個攤位,贏了兩隻傻乎乎的氣球熊送給我。
在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暫時忘掉了顧言川,忘掉了摩爾曼斯克。
隻覺得自己像個正常的、正在享受夏日的女人。
晚上,我送他回酒店。
站在房間裡,氛圍就變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們的呼吸一下子攪在一起。
“姐姐……”他的聲音啞了,“我想親你。”
我沒有回答,隻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他低下頭,動作很慢,鼻尖先碰到我,然後停在離我嘴唇不到一寸的地方,呼吸熱得發燙。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腦海裡閃過的是六年前婚禮上顧言川掀起我頭紗的那個吻。
那個吻落在額頭上,和之後六年的每一個吻一樣涼。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我討厭他親額頭。
所以我偏開了頭,程硯的吻也落了空。
他僵在原地,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姐姐,我太著急了——”
我回過神,解釋了一句:“我沒有躲開的意思。”
他愣住,然後又自問自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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