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年都有好幾封,都是寫了沒寄出去的。
最後一封信日期是去年冬天,薄薄一張紙。
【程梔,我在報紙上看到你上春晚了。你穿紅裙子很好看。】
信紙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演出票根,是今年春晚的貴賓席。
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我坐在第四排,你唱歌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雖然我知道你看不見,但我還是哭了。】
我把信紙放回紙袋,手抖得厲害。
陸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沒有靠近。
我回頭看他,他也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安靜的、等待的篤定。
“陸景琛,”我的聲音發澀,“他寫了七年。”
陸景琛走過來,把我連人帶紙袋一起攬進懷裡。
“我知道。所以你更難辦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莢香味,慢慢閉上眼睛。
紙袋裡的信沉甸甸地硌在我腰間,像壓著一道七年的疤。
那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淩晨兩點起床把那遝信又看了一遍,然後全部塞回紙袋,塞進了衣櫃最底層。
陸景琛在黑暗裡開口:“不看了?”
“不看了。”我背對著他,“看了又怎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窩上。
“梔梔,如果有一天你想回頭,跟我說。我不攔你。”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翻過身去掐他的胳膊。
“陸景琛你這人是不是傻?”
他任我掐,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我是在告訴你,你永遠有退路。有我在呢。”
我趴在他胸口哭了一場,哭完覺得七年的那些破事好像被淚水衝淡了一點。
可第二天打開衣櫃看見那個牛皮紙袋,手還是伸過去了。
我把信又拿出來,一張一張重新看了一遍,然後裝進了隨身的行李箱夾層。
陸景琛送我去錄音棚的路上,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隻是把車裡的磁帶換成了我最愛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沈正廷回北京後,安靜了整整半個月。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念念偶爾提起“沈叔叔”,我岔開話題,他很快也就忘了。
可三月中旬的某個周末,陸景琛帶我和念念去太平山頂看夜景,下山的時候在纜車站排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程梔?”
我回頭一看,是張建國。就是我媽他們安排跟我相親的那個乒乓球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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