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接起來,聽筒裡傳來沈正廷壓抑的、顫抖的聲音。
“程梔,我不逼你。我隻想求你一件事,讓我偶爾看看他。”
“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我隻是……隻是想看他長大。”
我攥著電話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汽笛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最後我輕聲說:“沈正廷,這孩子沒有你,也長到了這麼大。他過得很好。”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我知道,所以我更虧欠他。”
“程梔,我什麼都沒法彌補,你讓我偶爾看一眼就行。”
我皺眉,語氣不悅。
“你看到了又怎樣?以後他問起來,我怎麼解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沈正廷低聲說。
“那就說……叔叔是媽媽小時候的朋友。”
我掛了電話,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陸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伸手把我拉過去躺下。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把我冰涼的腳揣進他溫熱的腿彎裡。
第二天我照常帶念念去海洋公園,卻在售票處看見了沈正廷。
他戴著棒球帽和墨鏡,假裝是偶遇,但手裡那兩張多出來的門票出賣了他。
念念看到他立刻掙脫我的手跑過去,沈正廷順勢把他抱起來架在脖子上。
念念興奮地大喊:“媽媽你看!我比所有人都高!”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心想,這算什麼?
沈正廷在海洋公園陪著念念玩了一整天。
他抱著念念看海豚表演,給念念買棉花糖,蹲在企鵝館前麵耐心回答念念十萬個為什麼。
念念喊他“沈叔叔”喊得越來越親,我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傍晚從海洋公園出來,沈正廷把念念交還到我手上。
他退後一步,摘下棒球帽微微彎腰:“謝謝你今天沒趕我走。”
我牽著念念的手,看著他汗濕的鬢角和被太陽曬紅的臉。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不疼,但癢:“你明天回北京?”
“嗯,晚上的飛機。”
“以後別來了。”我說,“念念會記掛你,對你對他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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