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媽在電話那頭哭得哽咽。
“正廷最近提了很多次。你姐都哭暈過去了,你爸氣得血壓又高了……”
“梔梔,你能不能勸勸正廷?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的話他興許能聽進去……”
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平靜。
“媽,他們夫妻的事,我一個外人摻和不了。”
我媽聲音陡然拔高。
“他是你前未婚夫,書瑤是你親姐姐!你怎麼能是外人?”
我還沒應聲,電話那頭傳來程書瑤隱約的哭聲,還有我爸的怒喝聲。
我聽著那些嘈雜,隻覺得一陣恍惚。
我媽的聲音又慌又急地傳過來。
“梔梔,你姐她懷了孩子啊!兩個月了!正廷這個節骨眼上提離婚,這是要逼死她啊!”
我渾身一震,腳步猛地頓住。
程書瑤懷孕了。
七年互相折磨的婚姻,臨到離婚,居然懷了孩子。
陸景琛察覺到我臉色不對,伸手輕輕握住我冰涼的手,掌心的暖意一點點滲進來。
他沒追問,隻是把圍巾往我脖子裡攏了攏,低聲說:“風大,先回房間。”
過了很久,我才緩過神,把電話裡的事簡單說了。
陸景琛側頭看了我一眼:“你想管嗎?”
“不想。”我答得很快,可指尖卻不自覺絞緊了大衣衣角。
說是不想管,可過去的事卻像走馬燈似的轉。
十歲那年我被大院裡的男孩堵在胡同口搶糖,是程書瑤舉著磚頭衝過來把人嚇跑的。
血緣這東西,像根細刺,紮著不深,卻總在不經意間硌得人難受。
過了會,我撥了沈正廷的電話。
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像好幾夜沒睡好:“程梔?”
香港的夜風吹得人清醒。
“是我,聽說你要離婚,也聽說……她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信號斷了,才聽見他沉沉地歎了口氣。
“婚必須離,七年了,我每天哄著她,每天對著她問我後不後悔。”
“孩子我會負責。撫養費、房子,我都給她。但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
我心口微微發澀,問出了那句藏了七年的話。
“那你當年,為什麼要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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