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手裡舉著一張紙,仰頭望著我房間的方向,和北京那場大雪裡一模一樣。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紙上內容,但我猜到了那是什麼——念念的出生證明複印件。
沈正廷查到了。
我攥緊窗簾,退後一步,沒有開窗。
他就那麼站著,從淩晨四點站到天亮。
晨光熹微的時候他走了,把那團紙揉碎了扔進了垃圾桶。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個少年,終於弄丟了我。
而我,也不要他了。
沈正廷在香港待了整整一周,沒再來找過我。
我以為他終於消停了,卻沒想到那天下午從錄音棚出來,助理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
“程姐,你兒子在隔壁街心公園跟一個男人打球呢。”
我腦子嗡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譜子就往外跑。
街心公園離錄音棚不遠,跑過去隻用了三分鐘。
遠遠我就看見念念穿著小黃鴨外套,正舉著一隻乒乓球拍追著球滿地跑。
沈正廷蹲在對麵,笑盈盈地給他喂球,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品。
旁邊圍了幾個本地老太太,笑嗬嗬地拍手叫好。
我腳步頓住,站在梧桐樹後麵看了很久。
念念笑得很開心,那種笑聲和跟陸景琛玩的時候不一樣,帶著一種天然的、毫無防備的親昵。
血緣這東西,真奇怪。
沈正廷先發現了我,抬起頭來,眼神有一瞬的躲閃,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隻好走過去。
“媽媽!”念念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叔叔教我打球!他好厲害!”
我低頭看著他通紅的小臉和滿頭的汗,心裡滋味複雜。
沈正廷站起來,把球拍夾在腋下,輕聲解釋。
“我在附近體育用品店逛,正好看見他在兒童遊樂區自己拍球玩,沒人陪,就陪他打了一會兒。我保證沒跟他說不該說的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黑眸裡乾乾淨淨的,沒有算計,隻有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念念就扯著我的袖子小聲問。
“媽媽,這個叔叔可不可以經常來教我打球?他比爸爸教得好。”
沈正廷蹲下來,摸摸念念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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