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筆大單
2005年六月,兩件大事同時來了。第一件是生意上的——老孫給她打電話,說有一批日化清倉貨,價格是正常的三折,問她要不要。張桂蘭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老孫的為人她信得過,三折的價格更是難得。她當天就坐班車去了省城,在老孫的倉庫裡看了一遍貨——洗發水、沐浴露、洗衣液、牙膏,全是正品大牌子,隻是因為廠家換包裝了所以要清倉。張桂蘭把貨運回來以後,一部分留在自己的店裡賣,一部分轉手批發給周邊的小店。光這一筆就賺了五千塊。
張小寶考試的事也來了。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全班第十二名,比期中進步了三個名次。張桂蘭看了成績單很高興,當著張小寶的麵誇了他:“進步了,繼續努力。”張小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張桂蘭想起上輩子這時候張小寶的成績已經開始下滑了——因為家裡天天吵架,他根本沒法安心學習。這輩子家裡的氛圍完全不一樣了,孩子也變得自信了很多。她心裡默默想:環境改變命運,這話一點都不假。
五千塊。這在2005年的縣城不算小數目。張桂蘭把錢記在賬本上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激動,是感慨。上輩子她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賺幾百塊。這輩子一筆轉手生意就賺了五千。區別在哪裡?區別在人脈和信息差。老孫這條線就是她在省城批發市場種下的種子,現在開始結果了。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要繼續維護好跟老孫的關係。這種貴人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第二件大事是張小寶的升學。小學升初中,張小寶考上了縣裡的第三中學——雖然不是最好的那所,但也不差。更讓她高興的是林小滿也考進了同一所學校,而且分到了同一個班。兩個孩子從一年級到現在一直是同學,上了初中還能同班,緣分不淺。張小寶回家說了這個消息以後眼睛亮亮的,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張桂蘭看得出來他很高興。
張桂蘭以一萬二的總價拿下了這批清倉貨。兩萬件日化用品,包括洗發水、沐浴露、洗衣粉、牙膏等日常用品,全部是品牌正品,隻是包裝換了新版本所以舊版清倉。她算了算——進貨價平均每件不到六毛錢,零售價在兩塊五到三塊五之間。如果全部賣出,毛利至少在三萬以上。這是她開超市以來最大的一筆進貨,也是利潤最豐厚的一筆。老孫在電話裡說:“桂蘭,這批貨我給別人報價是一塊二一件,給你六毛是因為你量大。但你要一次性全部吃下來,不能挑。”張桂蘭二話不說,直接打了一萬二過去。
為了獎勵兒子順利升學,張桂蘭帶他去了縣城最好的一家麵館。“想吃什麼?”張桂蘭問。張小寶看著菜單上密密麻麻的字,最後指了一碗牛肉麵——十二塊錢一碗,在當時的縣城已經是相當奢侈了。上輩子她從來沒有請兒子吃過這種東西。那時候一碗麵三四塊錢她都覺得貴,更別說十二塊的牛肉麵了。
麵端上來的時候,張小寶的眼睛瞪得溜圓——滿滿一層牛肉鋪在麵上,湯汁濃白,麵條勁道。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牛肉的香味在嘴裡炸開,幸福得眼睛都眯了。張桂蘭坐在對麵看著他吃,心裡酸酸的暖。上輩子這個孩子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他應該得到的溫暖和獎勵,這輩子她要全部補回來。
“好吃嗎?”張桂蘭問。張小寶使勁點頭,嘴裡塞滿了麵說不出話來,隻嗯嗯了兩聲。張桂蘭笑了,自己也點了一碗素麵,慢慢吃著。店裡人不多,安靜得能聽到吸溜麵條的聲音。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母子兩個人身上。張桂蘭看著兒子埋頭吃麵的樣子,心想——這就夠了。一碗麵帶來的幸福感,比一萬塊錢都實在。
清倉貨到的那天,張桂蘭請了張建國和兩個朋友來幫忙卸貨。三千多箱貨物從卡車上搬到倉庫裡,從中午一直搬到天黑。張建國累得滿頭大汗,但還是笑著說:“姐,你這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了。”張桂蘭遞給他一瓶水說:“這才哪到哪,後麵還有更大的。”她沒有說大話——她腦子裡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劃:這批貨拿下來以後,不僅可以零售,還可以批發給周圍的小商店。一手進一手出,兩頭賺錢。
吃完麵出來,路過新開的遊戲廳。門口的霓虹燈閃爍著,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遊戲聲和年輕人的叫喊聲。張小寶的腳步慢了一下,眼睛不自覺地往裡麵瞟。張桂蘭不動聲色地拉了他的手往前走:“走吧,回家做作業。”張小寶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乖乖跟著走了。張桂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前世張小寶就是被遊戲廳吸引,從初中開始慢慢荒廢了學業。這一世她必須時刻警惕,不能讓同樣的誘惑毀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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