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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貴人老孫

2005年三月,張桂蘭第一次去了省城的批發市場。她的日雜店馬上要升級成超市了,進貨渠道必須升級——不能光靠縣城的二級批發商,得直接從源頭拿貨才能壓低成本。她一大早坐了兩個小時的班車到省城,拎著一個帆布袋子就進了批發市場的大門。省城批發市場比縣城的大了不止十倍。一排排的批發店鋪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賣日化的、賣食品的、賣五金的、賣服裝的,應有儘有。張桂蘭在裡麵走了整整一個上午,腿都快走斷了。她在每個攤位前麵都停一停,問價格、看質量、記聯係方式。上輩子她在批發市場打過幾年工,對這裡的套路很熟——哪些老板靠譜、哪些東西值得買、哪些價格有水分,她心裡一清二楚。先知加上經驗,讓她在這片批發市場裡如魚得水。

省城批發市場比縣城的大了幾十倍。一排排的倉庫從街頭延伸到街尾,貨車進進出出,裝卸工扛著箱子在過道裡穿梭。張桂蘭是第一次來這裡,但她一點都不慌——前世她來過無數次,每一個角落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徑直走到日化用品區,從第一排開始慢慢看。價格、品質、包裝、保質期——她一樣一樣地比較,心裡默默記著每個攤位的優勢和劣勢。走了十幾家以後,她發現大部分批發商的貨都差不多,價格也差不了多少。但有一家的態度特別好——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T恤,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看到張桂蘭在猶豫,主動遞了一瓶水過來:“大姐,第一次來吧?慢慢看,不著急。”

中午的時候她在市場門口的小攤上吃了一碗麵。正吃著,旁邊坐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兩個大編織袋。他看了張桂蘭一眼,主動搭了話:“你也是來進貨的?”張桂蘭點了點頭:“開小超市的,第一次來省城拿貨。”那男人笑了笑:“我也是做日化的,乾了十幾年了。你新開的店?”張桂蘭說:“還在籌備,準備從日雜升級成超市。”男人點了點頭:“那你得注意,批發市場的水深,有些貨看著便宜其實是次品。你做超市的話,品質不能含糊,不然老客戶不來第二次。”

這個胖男人就是老孫。他在省城批發市場乾了十五年,手上有大把的供貨渠道,從日化到食品到五金,幾乎什麼都管。但他最厲害的不是渠道廣,而是講信用。張桂蘭前世就知道老孫的名聲——在這個圈子裡,老孫的貨從沒有以次充好的,說好的價格就是好的價格,從來不臨時加價。這在批發行業裡非常難得。張桂蘭跟老孫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從進貨渠道聊到行業趨勢,從縣城的消費水平聊到未來的市場走向。老孫越聽越認真,到最後他拍了一下大腿說:“大姐,你在縣城開店多少年了?怎麼對市場看得這麼準?”張桂蘭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總不能說自己重生了一次吧。

張桂蘭覺得這個人說話靠譜,多聊了幾句。他姓孫,大家都叫他老孫,在省城做了十幾年的日化批發。他的貨源穩定、價格公道,而且人實在——跟他做生意不用簽合同,口頭約定就行,他從不違約。張桂蘭在腦子裡快速回憶了一下——前世她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對,老孫後來做大了,成了省城日化批發的頭部,資產過千萬。如果這條線能搭上,以後進貨就有了穩定渠道。她沒有暴露自己的先知信息,隻是跟老孫正常聊天,留了一個聯係方式。臨走的時候老孫說了一句:“你要是開店需要貨,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拿個好價格。”張桂蘭笑著說:“好,到時候一定找孫哥。”她在心裡記下了這個人——這是一個值得長期維護的關係。貴人不是天天能遇到的,遇到了就要抓住。

聊完以後,老孫給了她一張名片,說以後有需要隨時打電話。張桂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孫誌強,省城誌強批發部,手機號碼一長串。她把名片仔細地放進了錢包裡。在回去的路上,她還遇到了一件事——有個供應商主動湊上來推銷說有一批“特價的日化用品”,價格隻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張桂蘭拿起一管牙膏看了看,擠了一點在手背上聞了聞,立刻放下來說:“這是假貨。”供應商臉色一變,還想辯解。張桂蘭說:“我做了幾年日雜生意了,正品假貨一眼就看得出來。你這些東西去騙騙新手還行,別在我麵前裝。”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老孫在後麵看到了這一幕,對旁邊的人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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