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升初
2005年九月,張小寶正式開始初一的課程(五四製)。開學第一天張桂蘭親自送他去的學校,她一路上反複叮囑:“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別跟人打架,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張小寶有點不耐煩:“媽,我知道了。我都多大了。”張桂蘭拍了拍他的書包:“多大都是我兒子。”張小寶嘿嘿一笑,背著書包跑進了校門。張桂蘭站在門口看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少年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那麼瘦小,但她知道這個孩子正在一天天長大。上輩子他在這個年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但這一世不一樣。
送完兒子以後,張桂蘭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路去了一趟批發市場。她需要為秋天備一批新貨——開學季是日雜用品的銷售旺季,書包、文具、水壺這些東西會賣得特別好。她在批發市場逛了兩個小時,挑了幾樣性價比高的商品。其中一個牌子的書包特別好——結實耐看,價格隻有學校門口文具店的一半。她一下子進了五十個,準備放在超市裡賣。回來的路上她路過學校門口,看到一群穿著新校服的學生排隊進校門。她心裡想:再過四年,張小寶就要參加中考了。四年聽起來很長,但她知道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
到了校門口,張桂蘭看到林小滿也來了。林小滿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紮著馬尾辮,背著一個小書包,站在門口跟張小寶打了個招呼。張桂蘭看著兩個孩子,心裡覺得挺好——有個好同學在身邊,學習上能互相促進,總比一個人孤零零地強。前世張小寶在初中的時候身邊全是一群不學好的孩子,近墨者黑,慢慢地就被帶壞了。這輩子有了林小滿在旁邊,她放心多了。
放學的時候張桂蘭又去接了張小寶。兒子出了校門就拉著她的手說:“媽,我們學校好大啊!比小學大了好幾倍。”張桂蘭笑著說:“學校大了,你也要更努力才行。”張小寶用力地點了點頭。走在回家的路上,張小寶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事情——新老師、新同學、新教室、食堂的飯菜。張桂蘭耐心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她發現兒子在六年級的第一天就已經交到了兩個新朋友,一個叫李強,一個叫王浩。張小寶說他們跟自己住同一條街。張桂蘭聽了很高興——有朋友是一件好事。上輩子張小寶在初中幾乎沒有朋友,因為他太內向了。
送完孩子以後,張桂蘭沒有直接回家。她繞路去了菜市場旁邊的一條街——那裡有一間店鋪正在招租。位置絕佳,緊挨著菜市場主入口,旁邊就是三個住宅小區的大門。每天早高峰買菜的人從這裡經過,中午附近工廠的工人下班也要路過,晚上散步的老人更是絡繹不絕。張桂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一個好的位置等於成功了一半——這是她前世擺地攤十幾年悟出來的道理。同樣的一筐蘋果,擺在菜市場門口能賣完,擺在偏僻的小巷子裡隻能爛掉。
她向旁邊的商戶打聽到了房東的電話。打電話過去一問,月租一千五。張桂蘭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一千五的月租不算便宜,但對於這個位置來說已經算是合理了。關鍵是這個位置的日均客流量有多大。她花了一周時間詳細考察了這個位置——每天分三個時段來數人流:早高峰七點到九點,中午十一點到一點,晚上五點到八點。三天下來她的本子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日均客流約四百二十人,其中早高峰占比最高,約百分之四十五。如果隻有百分之二十的人進店消費,每人消費十塊錢,一天就有八百的營業額。一個月就是兩萬四。去掉租金、人工和進貨成本,淨利潤至少五千以上。
晚上張桂蘭在超市裡忙到九點多才回家。張小寶已經寫完作業在看電視了。她坐在兒子旁邊看了一會兒電視——是一部電視劇,講的是一個女人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的故事。張小寶忽然說了一句:“媽,這個人跟你好像。”張桂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才沒有她那麼苦。”她沒有說錯——上輩子她確實比電視裡的人還苦,但這輩子不一樣了。她摸了摸張小寶的頭,說:“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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